自从少阳派离开,腾蛇的心情便是极好,走路的脚步格外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偶尔发现白因和阿九落自己太远,便不满地催促白因走快些。
这位腾蛇神君的性子也不知是像谁,真是想不到这天宫中居然还有这样的神仙。"
白因微微一笑,没有接阿九的的话。腾蛇这样的性子,既是天性,也是他一手纵容出来的。几位圣兽肩负守卫天界的重任,有些事情不得不约束,但腾蛇是经自己点化后成为神兽,身上没有这些与生俱来的责任,加之腾蛇极擅看自己眼色,往往这怒火还没说出,腾蛇已经同自己撤娇服软了,事情便只能不了了之。
“可惜了那个倒霉蛋帝君,也不知道还能不能见到自己一手养大的神君。"
“阿九,你为什么总叫他'倒霉蛋帝君'?"白因皱了皱眉。
“因为他就是一个倒霉蛋帝君呀。你觉得不好听?那我也可以叫他傻乎乎给他人做嫁衣的帝君'。这个你觉得怎么样?或者叫天界中死得最冤枉的神"?"
"你就不能直接叫他“柏麟帝君'么?这传出去了可不大好。
这要传出去了,别的不说,那位太子和太子妃一定高兴坏了。"阿九一脸嘲笑的样子,"要让他们知道霜台宫是站柏麟帝君的,只怕他们马上就会让天兵天将把霜台宫灭了。"
"什么什么?你们在说什么呢?是说帝君吗?你们说帝君什么呢?"腾蛇身形一掠而回,“我应该没有听错吧?不许欺骗本神君,你们刚刚的确说了'帝君'两个字!"
“神君没有听错,我们在说不知道什么时候柏麟帝君才能重回天界,号令三界。
哦?"腾蛇眉头一挑打量着阿九,一个白因会记得吴辰的忌日,一个阿九会说期盼柏麟帝君重新执掌天界,而且瞧着也不像是说谎。这么说来自己极可能没有赌错,这个尽是妖的霜台宫真可能会与自己一条心对付禹司凤、褚璇玑和元朗。想到这里他咧嘴一笑,有模有样地说道,"不用担心,帝君生而为神,哪怕需要千万年,他也一定会归来。
白因微微垂下眼,一时沉默不语。还能不能回归天界?何时才能回归天界?他没有真正去想过这些问题,因为手里的谜团尚未解开。况且自己早已习惯了霜台宫主这个身份,要不要插手那些与三界太平有关的事也随自己心意,至于将来的事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神君,有一件事白某知道神君不愿提起,但白某还是想问一句。"
腾蛇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意,拧着眉看了看白因,"你想问什么?"
神君这次离开少阳,褚璇玑可有说过什么?"
老子想走就走!她猪璇玑算什么,也敢管老子的事?.老子可以永久远离她,如果她没有改主意的话。
那么神君是在何时得到了这样的许可呢?"
"你问这个做什么?"腾蛇沉声说道。
阿九也看了看白因,有些不明所以。
"神君可以告诉白某吗?"
在帝君离开天界之后。"腾蛇突然刻意地避开了那个字。
自己往渡厄道转世的时候褚璇玑放腾蛇远离?然后腾蛇就一直在人界寻找自己?这个傻瓜,当初是真的伤心了吧?白因定了定神,一面走一面说道,“那时褚璇玑放神君离开是因为柏麟帝君,而这些年来她与禹司凤有了孩子,回到了少阳,神君也从未与她相见。这一次好容易见了,她知晓神君仍然对当年的事耿耿于怀,也对禹司凤声称三界众生平等颇有微词,还差点和元朗打起来,却还是毫不犹豫地放神君离开了。
“这有什么不对吗?"腾蛇想不明白。
“也说不上不对,只是那元朗可是我们在之前离开少阳的,褚璇玑就不担心神君出了少阳就去找元朗的麻烦?他们不是视元朗为自己统领三界的得力助手么?就算有灵兽契约的约束,若是真有个什么,他们便是神仙也未必能来得及阻止。”
可他们并没有对本神君再动任何手脚。"腾蛇凝神感应了一下,摇了摇头。
我并不意外他们会放神君离开,但没有想到连一点挽留也没有,这只能说明他们巴不得神君走得越远越好,神君留下反而会有更多不便。"
更多不便?不便与天帝联络?还是不便他们商议如何对帝君下手?至于元朗么,确实是一颗重要的棋子,但并不是一颗独一无二的棋子。没了元朗,不还有白因么?白因灵力低微,可比元朗好控制得多。何况在禹司凤和褚璇玑看来,自己若是与元朗交手还不定谁生谁死呢。好啊,你们想利用白因,老子偏让你们连肖想的资格都没有!腾蛇冷笑了一声,“白宫主,虽说天界的灵力与你的妖气相冲,但三界修行的道理是相通的,待回到霜台宫,你就给本神君好好练功!老子就不信教不出一个妖族的第一高手来!"
白因一怔,这怎么又说到修行了?不是说事不过三么?这个混蛋东西居然还敢小看他的修为?就算自己现在确实打不过腾蛇,也不能被如此轻视不是?白医气得咬了咬牙,若自己真能重归神位,定要好好教训教训这个没大没小的家伙!
阿九在旁边也忍不住低笑一声,"宫主息怒,神君也是为您着想,乃是一番好意。"也不知是不是因为太喜欢打架留下的毛病,这位神君对他人的修为竟如此在意。
好意?这分明就是郢视,还说什么好意?偏偏白因的妖力确实不够高深,要知道不同族类的妖修行的效果差异极大,像腾蛇,即便没有自己点化,只要潜心修行又不心生邪念,也必然会成为妖族的翘楚,飞升指日可待。再有像阿九这样的,他修行百年的效果可能是一只兔子修行五百年也难以达到的。更重要的是妖力与神力不容,自己原本的功力难以施展,绝大部分时候都只能依赖自因原本的妖力。他不禁又咬了咬牙,为什么自己就偏偏附身在一只免子身上?
心里正在胡思乱想,白因突然被拉了拉衣袖,回过神来定睛一看,一丈之外阿九已然与十来只长得奇形怪状的妖打在了一处。这是冲自己来的?因为自己修为
不高,被试探了
"白某这次出来只带了阿九,阿九虽然忠心耿耿,可毕竟双拳难敌四手,出些意外”也不足为奇。神君说得极是,看来白某确实得好好提升修为才是。"
“白宫主确定是他派来的?"
去少阳的路上他们就在跟踪了,不过这些都是所谓的第九等的棋子,妖力虽然不弱,但随时可弃。
“那为何之前不杀了他们?"
就算白某孤两嘉闻,可也确实想不到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之法,能让元朗副宫主回来。"自因有些无事地耸了耸肩,“那时自然要想着多留一条线索了。”"
起死回生么?腾蛇想起之前自因说的话,"所以为什么该死的妖没有死,该活的神没有活?为什么该离开的妖没有离开,该回来的神没有回来?"说着他只觉怒从心起,手中火光亮起,也加入到阿九与那些妖的战局之中。
有天界神君相助,那些妖很快就败下阵来,化作尘埃消失在三界之中。
"多谢神君出手。"这喜欢打架的神君果然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可惜被收为灵兽了。
"你也还将就,勉勉强强有资格陪小爷打架。”
阿九但笑不语。这位神君性子率直,虽然对于那些心机算计摸清了门道,但大部分时候都会直接表达自己的喜怒,不需要他人猜测,就算有时说出的话不那么合乎礼数,也不会有谁同他计较。其实阿九早想请腾蛇出手保护白因,只是碍于身份,又摸不清腾蛇究竞对白因有几分看重,不便于开口,没想到腾蛇竟然会主动出手。
天界的神君竟会保护一个妖,若不是亲眼看见,我一个妖都不会相信。小白,这个朋友你交得值了。待回到霜台宫可要好好庆祝庆祝才行。"
神君哪里是为我出手?他不过是想到柏麟帝君的事罢了。"白因神色不变地说,仿佛那柏麟帝君同自己毫无关系。
“那也是好事啊,若有朝一日柏麟帝君回来了,有腾蛇神君作保,咱们霜台宫总会有安宁的日子。不管怎么说,你可千万别得罪他了。"
自己得罪腾蛇?这麻烦东西别来招惹自己还差不多,白因摇了摇头。
“这里离霜台宫还有多远?"
听腾蛇冲自己喊道,白因转而看了一眼阿九。
"那得看神君打算如何前去了。若是施展神力,恐怕就是打个盹儿的工夫,若是御剑而行,大约需要一日,若是骑马大约要七八日,若是走着去那少说也得一个月了。"
走着去?为什么要走着去?走路很好玩吗?腾蛇瞪了瞬眼,丝毫没想到他们已经走了两个多时辰。他绾着头发沉吟了一下,"你们骑过马么?"
骑马?白因本以为依着腾蛇的急性子必然是要施展神力的,最起码也会要求御剑去霜台宫,没想到腾蛇居然会提出骑马。这是自己第二次猜错腾蛇的心思了,他突然感到有些不悦,"为什么要骑马?神君不想尽快去往霜台宫么?"
“不过多花几日时间,本神君还是等得起的。咱们便在外面多晃荡晃荡,看看元朗还会不会有新的动作若是一下就到了霜台宫,虽是让元朗没了机会动手咱们也没机会看清他的打算了呀。你说呢,白宫主?"
不要说的如此冠冕堂皇,你这个麻烦东西就是希望元朗现身来和你打上一架。
难不成白宫主你修为不行,骑术也不好?"
白因觉得自己若是不赶紧答应,这腾蛇还不知会说出什么话来,只能认命似地答应下来,"那便依神君所言,也不必往人多的地方去,太过刻意反而会让元朗起疑。"
好!"腾蛇说着就施法变出了三匹骏马,一匹纯黑色的给了阿九,他自己和白因则骑了白马,"你既然姓白那估计会喜欢白色,正好,本神君也喜欢白马。"
自己这可是头一回骑马,哪里谈得上什么喜欢不喜欢?不过这对白因来说也不是太难的事,很快他便能纵马驰骋,旁人根本看不出他之前从未骑过马。
"想不到一只兔子骑起马来还跑得挺快。"塍蛇也是第一次骑马,不过他原本就是个静不下来的,这点事根本难不住他。
阿九骑在最后,听到腾蛇的话点了点头。他起初也很担心白因会出糗,就算一只兔子成了精,就算这只免子精的谋略在妖摩中数一数二,那与骑马也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看着那白色的身影在天地间驰骋,阿九联想到自因给自己取名的寓意,忍不住笑了笑。
这抹笑很快变成了惊慌失措,因为他眼睁睁地看着白因坠下马来,“宫主!"
同样大惊失色的还有腾蛇,他从马上凌空而起赶到了白因身边,“白因!你.你没事吧?"看这兔子精痛得直皱眉,他挽起白因的裤脚,就见上面好几条长长的血口子,鲜血直往外流,忍不住转头冲那个从天而降的身影大吼道,"青龙!你干什么?"
青龙愣了愣,他只是因为碰巧遇上腾蛇而十分惊喜,起了玩心想吓他一吓,没想到腾蛇没被吓着反而伤及了无辜,"腾蛇,我不是有意的,对不起。"
腾蛇依然怒视着对方,他根本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上青龙,当时眼见有身影迎面而来下意识就出了手,没料到会惊了白因的马,害白因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发冠都掉在了地上,"真是遇上你就没好事!"说着他俯身先小心翼翼地用法术处理了伤口,然后打横抱起白因,“我们去找一家客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