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细雨迷蒙,空气中充斥着泥土的芳香。
在动不动就下倾盆暴雨的夏天,这样的天气还是比较稀奇的。
季风头顶白帽,帽檐往左斜,额上挂了个墨镜,穿了一套运动服,背了一个双肩登山包,脚蹬一双运动鞋,在乡间小道上大摇大摆地走着。
一旁的林宇可没有季风那么花哨,同样穿着运动服,背着包,但身上披了件雨衣,头顶上还打了个伞。
“双重保险啊,宇神。”季风还打趣林宇,成功地收到了林宇的白眼一枚。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在乡间新鲜空气和满眼绿意的感召下,季风忍不住手舞足蹈,高歌一曲。
雨仍如牛毛一般,没有丝毫减弱的迹象。
魔音乱耳,如同水塘里的涟漪,层层叠叠,惊起了林中的鸟雀。
幸好周围没有狼,否则会把狼引来了也说不定。
他可不认识旁边这位走路像鸭子摇晃,唱歌像鬼哭狼嚎,眼睛还瞎得离谱的季某人。
林宇撇嘴,非常自觉地与季风保持左右间距,但小路歪歪扭扭,时宽时窄,不并排根本无法通行。
于是,林宇选择到季风身后,距离几米远。
“终于逃出那个令人憋屈的城市了,一个字,爽!”季风转头对林宇说,却愣是没瞧见人。
他左顾右盼,有些不解:“咦,人呢?难不成林宇还会隐身术?”
怎么他唱个歌还能把人给唱没了?一定他的天籁之音,把林宇惊艳到了!
惊艳是没有,惊吓倒是真的。
季风傻眼了,胡言乱语起来,从林宇会隐身术,到林宇被外星人抓走了,再到林宇羽化成仙了,越扯越玄幻。
“咳咳。”林宇用力咳嗽了一声,免得季风再做出什么异于常人的举动。
季风转过身来,恍然大悟:“原来你还会瞬移啊!”
“该治治脑子了,神经中枢出问题了吧。”林宇指了指脑袋。
季风不接荏,停下脚步,等着林宇赶上来。
“说实话,那时侯我真吓着了,可能脑子被烧糊涂了吧。”季风开口,“真没想到我们能离那玩意儿这么近。”
提起他与这两块毒性麻饼干的亲密接触,季风到现在仍心有余悸。
当两人都被迷晕后,季风赶紧跑回去,向赵德宏和林宇说明情况。
林宇坐在赵德宏的三轮车西瓜摊上,手上贴了个创可贴,正在给自己冷敷。
他们当即劝赵德宏回家,而赵德宏一听胡知礼插了一脚,没说什么,拉着一车西瓜就走了。
林宇眼尖,立刻看到了季风手中的饼干,觉得十分可疑。后来在林宇强烈建议下,两人打车去了派出所,噩梦便开始了。
饼干被证实为新型drug,季风出了一身冷汗,不寒而栗。
他们被要求做笔录,做尿检,做发检,一晩上都没离开,折腾得心力交瘁的,最终才洗清了嫌疑。
想不到胡知礼这么阴,为了报复他们,还敢拿着这玩意儿招摇过市,有保护伞了不起啊!
看来他胡家违法乱纪的事没少干啊,要不然他一个小孩怎么有机会接触到这些?
他当即决定这个暑假去徒步旅行,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其实他从升高中的那个暑假就有这个想法了,但由于种种原因,都被搁置了下来。
他向林宇提议,林宇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答应了,幸好他的脚没什么大问题,否则就去不了了。
又过了几天,待他置办好东西后,林宇的伤也好了,他们便当即跑路了。
“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把视频曝光!”季风义愤填膺,“他们老胡家各种肮脏事儿肯定也没少干,要是也能曝光,就算是为民除害了!”
季风已经让林宇复制了一份发给他了,而他也在竭尽全力地想着办法。
“多行不义,必自毙。”林宇说道。
“幸亏我小姨不是好惹的,刘鹏程他爹也算是个人物,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搞什么小动作。”季风似是有点安心了,要不然,他走得也不是那么踏实。
就怕祸及周围的人,他妈在另一座城市,林勇一家子远在异国,应该也没什么问题,林宇也思索着。
“行了,旅行就是来散心的,不想这些糟心事儿了。”季风摆摆左手,折下一根狗尾草叼在嘴上。
这一摆不要紧,直接把帽檐给摆松了,风一吹,帽子就东窜西走,和量子的不确定性似的,不到下一刻,你永远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唉,你别跑啊!”季风马上迈开腿,嘴里的狗尾草一颠一颠的。
季风一路追着他的帽子,可帽子像一只嬉戏在乡间的白蝴蝶,灵活的很,就是和季风对着干。
林宇冷眼旁观,在后面慢悠悠地散步,把伞收了起来。
前面的那位,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管不了。毕竟,跟季风一起走,看戏的机会,增加了不少,一点儿不无聊。
终于,在帽子经过一片竹林时,被竹枝挂住了,季风跑过去,一踮脚,轻易地取下了他的帽子,反扣在他的头上,帽檐在他后脑勺那儿,扣得紧紧的。
“这下,你可跑不了!”季风拍拍他的帽子,笑道。
此时,雨停了,日光倾泻而下,草木上的水反射着光,明媚亮堂了不少。
“兄弟,走快点儿啊,别磨叽!”季风挥手。
林宇不为所动,保持着自己的频率,给了季风一个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对了,我们这么跑出来,作业怎么办?”季风突然想起一个十分严肃的问题。
“不写了。”林宇回答。
“不写了?”季风惊掉了下巴。
“如果不出来,你会写?”林宇反问他。
当然不写了,作业这东西,他都没动过。他不是怕林宇这个好学生不写作业有负罪感吗,不过看样子,这位也是个惯犯,害他白担心一场。
季风又开始吟词:“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蓑烟雨任平生!”
苏子瞻听了,恐怕都想打人了,林宇听着季风唱戏似的念词,不禁抚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