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竹影婆娑，明月悬在墨色的天幕上，月光洒了满地。小艾终于抵不住困意，一个蜷在廊下的藤椅上，睡着了。

沈云静端着两碗莲子羹，缓步走到江岫白旁边，他正坐在摇椅上，手里把玩着那把折扇，月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一些轮廓。

沈云静师父，尝尝，我第一次做

沈云静将碗递过去，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了月色。江岫白眼神淡淡的看着他，接过碗。

沈云静在他对面坐下，捧着温热的碗，喝了几口。自己做的果真难喝，沈云静舔了舔嘴唇没再吃，抬头看着江岫白。

江岫白依旧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动了动手里的勺子，小口小口的吃。

亭外的风穿过竹林，带来沙沙的声响，连本应该有的虫鸣都没有，衬得夜色格外安静。

江岫白今日不肯与小艾签约，当真只是因为实力不够

江岫白开口，目光落在他脸上，清辉下，那双眸子比月色还淡。他能看穿沈云静在想什么，但他并不想挑破。手里的东西实在难喝，被他放在了一边。

沈云静握着碗的手紧了紧，沉默片刻，才低声道

沈云静我不想束缚他

沈云静龙不该困在这一方竹林里，应该遨游九天，去看看江河山川

江岫白沉默了一会，亭子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终于放下手里的折扇看着他。

江岫白那你呢？

沈云静猛地抬头，撞进他那双比月色更澄澈的眸子里。那张脸，那双眼睛用带着他看不清看不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心甘情愿，想说守着师父就够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沈云静我只是觉得，有师父在的地方，哪里都是好的。

江岫白打断他，伸手，指尖轻轻落在他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江岫白云静

江岫白我从来没想过让你在我身边

江岫白更不是让你只呆在这片竹林里

江岫白声音轻轻的，他从未吐露自己的心声，月色又浓了几分，落在江岫白脸上，模糊了他的神态，沈云静看不清，之前反复思考着这句话。

沈云静的眼眶倏地红了。他知道自己从未想过永远在这片竹林中，可他不想离开这里不想离开师父。

沈云静我喜欢这里

江岫白看着他泛红的眼眶，收回手，却没再靠回摇椅，反而起身走到沈云静身边，弯腰拾起地上散落的一片竹叶，指尖捻着叶片，声音里带着几分笑意。

江岫白我陪你去看看这山川河流怎么样？

江岫白游历也是修行的一种

沈云静猛地抬头，眼里的泪还没来得及拭去，怔怔地看着他。

他似乎又不懂了

江岫白伸手替他擦去脸颊的泪痕，指尖的温度烫得沈云静心跳漏了一拍

江岫白哭什么？

沈云静师父，那小艾和乐知怎么办？

江岫白江乐知那只狐狸，早就惦记着山下的桂花酿了

江岫白没了我不一定去哪撒野呢

晚风卷着竹香扑进亭子里，吹起两人的衣摆。沈云静看着江岫白含笑的眉眼，不知这决定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