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越盛,怒意越浓。
这两样东西在我胸腔里像两条缠斗的蛇,一条吐着信子假装温驯,一条已经张开了獠牙。
我太了解自己了——当我笑得越灿烂的时候,往往就是我忍不住快要动手的时候。
她杀了我的人。
沐泽的死,她就算不是直接凶手,也脱不了干系。
她带着七八十个人围困我们,把我们当瓮中之鳖。
她亲自摸硕朋的胳膊。
她站在我面前,居高临下地说“你比我想象的有趣”,好像我们是什么供她赏玩的物件。
而我现在,还在笑。
够了。
我的右手在袖中悄然翻转,五指虚握,掌心朝上。
体内的灵力像被惊醒的怒龙,沿着经脉狂奔而下,汇聚到掌心那个看不见的漩涡之中。
雷霆之力——这是我掠夺来的众多能力中最暴烈、最直接、最不讲道理的一种。
它不会跟你商量,不会给你时间反应,它只做一件事:在你想动手的那一瞬间,把天雷的力量倾泻在对方脸上。
面纱女子还在看我的脸。
她的眼神里有好奇,有玩味,有那种“这只小野猫还挺有意思”的从容。
她大概以为我会继续跟她斗嘴,继续用言语试探,继续维持这种你来我往的、带着几分优雅的较量。
她不知道,我从来不是一个按规矩出牌的人。
白光炸开了。
没有任何征兆,没有任何蓄力的过程。
一道刺目的、带着噼啪声响的雷霆之力从我的掌心轰然涌出,像一头挣脱了枷锁的野兽,直直地撞上了面纱女子的胸口。
那光芒太亮了,亮得院子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空气被电离,弥漫开一股焦糊的、像暴雨将至前的那种气味。
雷霆之力撞击在她身上的瞬间,发出了一声沉闷的爆响——不是尖锐的炸裂,而是厚重的、像有人用一把巨大的锤子砸在了一面鼓上,轰的一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面纱女子整个人被炸得往后退了三步。
她的面纱在雷霆的冲击下翻飞起来,露出半张脸——白皙的皮肤,微微上挑的唇形,嘴角还残留着方才那个从容的弧度。
可那个弧度已经开始僵硬了。
因为她浑身都在冒烟。
不是夸张,是真的冒烟。
淡青色的、带着焦味的烟从她的肩头、袖口、发尾袅袅地升起来,像一壶被烧干了的茶壶。
她的头发原本顺滑如瀑,此刻有几缕被炸得卷曲起来,微微翘着,像一只被雷劈过的猫的胡须。
她脚下那朵不停旋转的花也被震得歪了,花瓣落了一地,旋转的速度慢了下来,摇摇晃晃的,像是喝醉了酒。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了看自己冒烟的衣袖,又抬头看了看我。
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终于没有了从容和玩味。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怔愣。
纯粹的、毫无防备的、被一个意料之外的人用一个意料之外的方式打了个措手不及的怔愣。
她的嘴唇微微张着,面纱还没落回去,露出她微微发颤的下唇。
她不疼吗?应该疼。
可她的表情告诉我的不是疼痛,而是——
不敢相信。
不敢相信我敢动手。不敢相信我动手这么快。不敢相信我动手之前连个招呼都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