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桥身为当朝丞相，自然不可能像纸鸢那般目无法纪，仗着自己身手好就私自跑回去。
只不过一直回到皇宫，君孤鸿开始仪式的时候纸鸢还未出现，他就有些着急了。
“请问太子殿下可曾看到纸鸢？”
趁着一个空隙窜到百里景逸身边，谢桥低声问道。
眸光一暗，百里景逸轻轻摇头：“不曾。”
碍于自己表面上的身份是南武使臣，百里景逸自然也不能半道离场，纸鸢离开时他看到了，自然也能猜到她是回了东祁皇宫。
只不过为什么直到现在也没出现……
百里景逸心中突然涌上一种不祥的预感。
“下一个仪式快开始了，本官不宜久留，就先回去了。”不敢耽搁太久，谢桥无功而返。
若是纸鸢一会儿再不出现，那就要他一个人挑起重担了。
此刻的谢桥，无比庆幸他们留了后手。
如果所有的药都放在纸鸢身上，再遇到现在这种状况，那他哭都来不及。
强压下心中的负面情绪，谢桥一边焦急的等待，一边期待着最后的时刻的来临。
……
墨书惊悚地看着自家师父亲自带人把纸鸢抓回来，脸上的不可置信难以掩饰。
“师父，您……”
把手中染血的面具扔到角落，君孤鸿面色不善地接过属下奉上的布帛擦了擦手：“她果然知道了。”
他就猜到百里景逸不可能的有如此耐心。
恐怕过了国祭，百里景逸就会对纸鸢和盘托出。
心中“咯噔”一下，墨书自然知道君孤鸿指的是什么。
“她知道了……那南武太子肯定也猜到了我们做的手脚。”墨书忧心忡忡地望着他，“事已至此，师父您还要继续下去吗？”
君孤鸿的脸色已经变得煞白，眉间的朱砂痣却闪着如同烈焰一般的颜色。
“这是朕对他最后的赎罪。朕花了整整五年的时间才让他心甘情愿地叫朕一声皇兄……不过是一个女人，朕还不信制服不了她。”
“倒是你，你似乎到现在也没告诉朕当初那个女人是谁。”
墨书的眼神瞬间躲闪起来：“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女子。”
那日百里栀欺人太甚，气得他直接提着剑冲出了皇宫，这件事也就这么被君孤鸿知道了。
“普通女子？”冷笑一声，君孤鸿慢条斯理地拔出自己的银针，“如同女子能躲过宫里的侍卫，进出东祁皇宫如履平地？”
墨书默。
“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君孤鸿失了耐心，眉间的朱砂痣越发令人心悸，“说实话，你还是朕的亲传弟子，但如果不说……阴奴，就是你的下场。”
墨书浑身一颤。
阴奴。
傀儡。
活人炼制的傀儡。
想要炼制阴奴，就要准备七七四十九种蛊虫炼出蛊王，然后把人投进五毒窟，在将死之际让蛊王进去身体……
如果活下来，就是一个最高级的阴奴。如果死了……那就真死了。
这是神医门的秘法，向来只有当代神医才有资格阅览。君孤鸿炼制了八次都失败了，只有第九次……
他用了死尸。
死尸自然比不上活人，用死尸炼制的阴奴，最多能达到拥有灵智的地步，能够运用自己的智慧完成任务，但只能用几次。次数多了尸体经不起折腾，恐怕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解体。
“她是……南武的国师夜笙！”无法抗拒君孤鸿给予自己的压力，墨书却选择了生平第一次对自己的师父进行隐瞒。
墨书是个孤儿，自小被君孤鸿收养，从未接触任何朝堂上的东西，在医术方面得到了君孤鸿的倾囊相授。
他不曾对君孤鸿说过半句虚言，但现在……墨书心里突然就被一抹身影所充斥。
他不想让百里栀落到君孤鸿手里。
在墨书看来，君孤鸿已经变了。以前的君孤鸿虽然狠辣，但是从不用下三滥的手段去害人。
那时候的君孤鸿甚至还对阴奴嗤之以鼻。
“折人阳寿的玩意儿，上不得台面。”
直到那次四国祭。
四国祭之后，他就一反常态，开始沉心钻研阴奴之术。
可正如君孤鸿先前所说，这阴奴之术本就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更会损人阳寿。自从他触碰这些东西开始，身体就变得越来越差。
现在的君孤鸿，哪怕骑一次马都能让他卧床好几天。
他现在的身体，已经经受不起任何颠簸。
可墨书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把东祁的太子妃掳来，在人家身上种蛊下毒，以此来威胁自己的兄弟……墨书更不知道，还有什么是自己的这位师父做不出来的。
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君孤鸿并没有怀疑。
百里栀在东祁的行事不似百里景逸那般高调。有了琉璃山庄和十字星的从中作梗，就连君孤鸿也不知道她的行踪。
因此，墨书说出夜笙的名字后，君孤鸿没多思考就相信了。
“把她扶到床上。”轻声下令，君孤鸿突然剧烈地咳嗽了几声。
墨书小心翼翼地把昏迷不醒的纸鸢扶起来，入手处一片鲜红。
大大小小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已经把她身上的衣服打湿……
墨书不敢继续看下去。
攥起帕子，掩下那一抹鲜红的血迹，君孤鸿面无表情地走到纸鸢面前。
连衣服也懒得脱，君孤鸿直接隔着衣服在她身上施针。
“师父，您……也想把她炼成阴奴吗？”犹豫着开口，墨书发现自己根本不敢与君孤鸿对视。
唇瓣被一丝鲜血染红，为他苍白的脸庞增添了一分诡异：“不。”
“那您是……”
“只是让她的性子变变罢了。”银针上闪着紫色的寒光，君孤鸿眼中不带丝毫温度，“整日纠结于过去，终会不是什么好事。”
“您若是真这么做，那南武太子和北冥燕王那边……”
“他们不敢。”慢条斯理地把银针刺入她的周身大穴，君孤鸿唇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四国本就不平衡，东祁……不介意做这个导火索。”
四国，也是该变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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