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祭的地点并不仅限于皇宫。君孤鸿会先在百官簇拥下去往皇陵祭拜先祖,之后再回到皇宫,完成一系列繁长冗杂的仪式。
关于林安的事情,他们打算在国祭的最后动手。
看着君孤鸿穿得雍容华贵的坐在龙辇上,道路两旁的百姓夹道相拥,纸鸢很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这收拢人心的手段虽然好用,但也太假了。
君孤鸿坐在上面不停地挥手,表面上还不得不装出一副温润如玉爱民如子的样子,眉心的朱砂痣也泛着淡淡的红色。
“君孤鸿不会是吃错药了吧?竟然在这时候还能这么开心。”与君孤鸿相处的时间也不短了,她自然能看透他的几分心思。
他眉心的朱砂痣,如果是淡红色,那就表示他的心情不错;如果是像火一样鲜艳的红色,那就是龙颜大怒的节奏;如果颜色不怎么引人注目,那就是他的心情一般,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妥当。
“哎,小乔,皇上身边的那个女孩是谁?”人多眼杂,纸鸢瞅着一个空隙挤到谢桥身边,“看起来气质不错。”
远远看去,君卿舞一身华服,腰间别着一支玉笛,周身气质清冷,宛若九天玄女。即使看不到她的容貌,也不能掩盖她是一个美人坯子的事实。
“那是皇上的胞妹,三公主君卿舞。”无奈地开口,谢桥知道就算自己开口纸鸢也不可能乖乖地跑回去,索性随了她,“早年一直跟着一位神秘师父云游四海,前些日子才回来,如今……也应该有十七岁了。”
“怪不得看起来像个女侠一般,原来真是个云游四方的侠客。”纸鸢轻声感叹了句,“就是不知道身手如何。”
谢桥:“……”
你这是继揍完北冥燕王之后还要揍一顿东祁公主吗?
以前没看出你这么好战啊!
“皇上也真是好性子,这么长时间了朱砂痣的颜色连变都没变。”撇了撇嘴,纸鸢抬眼远眺了一下,“要是我,肯定早就不耐烦了。”
闻言,谢桥微微一愣,旋即不着痕迹地把视线投向君孤鸿。
后者此刻正挂着微笑,周身的气度不变,俊美的容貌轻而易举地俘虏了一众妙龄女子的芳心。
“啊啊啊皇上!”
“皇上奴家要给你当妃子!”
“皇上好帅啊!”
“……”
“要不要这么恶心?”纸鸢往一旁挤了挤,与那群疯狂的女人隔开距离,“人家再帅也不喜欢你,真是一个个没脑子的花痴。”
“……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谢桥眉头微皱,视线不住地扫过君孤鸿,“皇上的气色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君孤鸿自小体弱多病是人尽皆知的事实,他一直以为面色苍白的美男子的形象示人。
可看今日的君孤鸿,不但面色红润,双眼炯炯有神,就连眉间的朱砂痣都许久没有变化……
“也许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呢!”纸鸢倒是没怎么在意,“毕竟他心爱的女孩今天就脱离苦海了,他情到病除也正常。”
谢桥皱眉:“……我觉得不会这么简单。”
“我觉得重点不在这。”纸鸢拍了拍他的肩膀,“小乔你想想,如果安安最后选择了他,那你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倾尽全力把别人的老婆救出来,然后看着别人的老婆和别人在你的眼皮底下恩恩爱爱长相厮守,也许还有有几个娃叫你叔……”
谢桥嘴角一抽。
没理会他的反应,纸鸢继续说道:“要真是那样,你就成了一张桌子,上面摆满了悲剧。”
谢桥:“……”
确实,辛苦好长时间,最后心爱的人跑到别人怀里,真是个悲伤的故事。
“但要是安安选择的是你就不一样了。”纸鸢压低声音,“到时候,头上青青草原的就该是某个皇帝了。”
谢桥:“……”
虽然觉得纸鸢说的有点儿大逆不道,但莫名地期待是什么鬼?
“……青青草原是什么?”好奇谢桥在线发问。
“额……跟绿帽子的意思差不多,反正你只要知道下场很惨就行了!”用错梗的纸鸢咬死力犟。
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谢桥的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纸鸢。”
“干嘛?”
“要不然你还是离我远一点儿吧?”
纸鸢不解:“为什么?”
东祁版百科全书,还只远观不可亵玩?
谢桥面色僵硬:“我怕我会死在你的追求者的视线下。”
纸鸢:“……”
谢桥这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臣都能察觉到有两三道目光恶狠狠地盯着他,足以见得这目光有多厉害。
“……”纸鸢反问,“为何不会是你的追求者?”
她这一路上可看到不少小姑娘对他暗送秋波了。
少年丞相,才高八斗,风度翩翩,文质彬彬,还是个孤儿,家中没有长辈压着……
和君孤鸿相比,恐怕谢桥才是挑选夫婿的最佳人选。
谢桥回她一个看白痴的眼神:“我的追求者不会对我放杀气。”
纸鸢:“……”
几道视线的主人在纸鸢扭头之前飞速地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并不约而同地装出若无其事地样子看向一旁。
纸鸢:“……”
君铭你和北影莫邪对望什么?!
难不成你们两个也是弯的?!
同样发现了这一问题的两个人脸色齐齐一僵。
糟!穿帮了!
下一秒:
“切!”
“切!”
纸鸢:“……”原来这就是相爱相杀,好神奇呦~
百里景逸的视线一直就没离开过纸鸢,就连刚才对谢桥放杀气的时候也特意分出了大半心神放在她的身上。
至于谢桥……哼!勾搭我媳妇的小婊砸!
要不是看在纸鸢与他的关系还不错,他也对纸鸢没什么坏心思的面子上,担心揍他纸鸢知道了会生气,百里景逸早就对这个小白脸下手了!
纸鸢对这国祭向来没什么兴趣,唯一的任务也是在最后为林安演场戏。于是就在国祭进行到一半的时候自己偷偷跑回了皇宫待着,想等到国祭快结束时再跑出来走个过场。
只不过她要是知道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打死她也不会私自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