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祭的日子,很快就到了。
整个东祁皇宫都忙活起来,宫里忙着进行最后的布置和安排,纸鸢则带人安排好了沿线的暗哨,防止出现什么差错。
时辰未到,纸鸢也懒得在外面耽搁,直接回了宫,凑到谢桥身边偷懒:“小乔你们都安排好了?”
对这个称呼早已免疫的谢桥:“万事俱备。”
“白矾什么的百里景逸应该都给你了吧?”为了以防万一,百里景逸把东西准备了两份,一份给纸鸢,另一份给了谢桥。
“放心,我已经安排好了。”一身朝服更衬得谢桥面如冠玉,脸上挂着官方微笑,眼底隐隐带着丝丝不易察觉地急切。
过了今日,安安就自由了。
“淡定!”纸鸢嫌弃地瞥了他一眼,“把你脸上猥琐的笑容收一收。”
谢桥:“……”
明明是官方微笑,你怎么看出来的猥琐?!
“哎,跟你说个秘密。”扶了扶面具,纸鸢嘿嘿一笑,“你准备好老婆本了吗?”
“你说什么?”谢桥一愣。
“某安可是已经春心萌动了,某桥不打算做点儿什么?”单手搭上他的肩膀,纸鸢用仅能两人听到的声音缓缓开口,“我可听说了……某鸿也对某安念念不忘,某桥要是下手晚了,可就只能眼睁睁地别人怀抱美人归了。”
某桥:“……”
眼中的狂喜再也按耐不住,谢桥面上的笑容灿烂到令人移不开目光。
“你说的是真的?”
纸鸢眨眨眼:“你猜。”
谢桥:“……”
“咳咳。”几声轻咳打断了两人的交谈,循声望去,只见某个谪仙般的人儿站在雕龙画栋旁,面色不善。
纸鸢:“……”
一袭白衣胜雪,迎风而立,白色的袖袍翻飞,造就出如梦似幻的美感。墨发如绸,白色的缎带束在发间,默然立于殿前,整个人立在日光之下,又仿佛隐在月色之中。
未动,仿若空谷幽兰,清冷,孤傲,又仿若跌入凡尘的仙人,沾染一身月华,毫无半点俗世之气!
纸鸢再一次看呆了。
谢桥在一旁尴尬的低下头,默默地把自己肩膀上的爪子扶下去。
太丢人了!
像是真的生气了,百里景逸那一对如月色般醉人的银眸中掩下了令人心醉的宠溺。
取而代之的是,身居高位的孤傲。
就好像是没有人能达到他的高度,也没有任何人有资格站在他的身边。
虽然能猜出他故意装出这幅样子的原因,可纸鸢心里还是一阵抽疼。
他以往,也是这么孤独吗?
察觉到君孤鸿的视线扫过来,纸鸢赶忙收了自己的目光,规规矩矩地跑回自己的位置站好。
刚消停了没一会儿,纸鸢就察觉到另两道目光落到了她的身上。
懒得去管,纸鸢装作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站在原地闭目养神,任由那人对自己指指点点。
“她便是那个纸鸢?掌控皇兄暗卫的女人?”
君卿舞躲在大殿门口,目光紧紧地钉在纸鸢身上。
哼!就是这个小婊砸!
“回公主殿下,确实是她。并且指挥使大人已经把暗卫改名为锦衣卫,由她全权掌控。”一旁的宫女恭敬地回答道。
“哼,全权掌控?”君卿舞眼中划过一抹毫不遮掩地嘲讽,“如果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不是皇兄快死了,就是那个纸鸢快死了。”
君孤鸿的为人她最清楚,从来就不是个能全心全意相信别人的人。
能够爱上杀父仇人,为了皇权地位牺牲母妃,最后为了得到神医的青睐不惜送走手足兄弟……
对于这样的皇兄,君卿舞真心笑不出来。
若非听说二哥君铭已经回了东祁,自己又刚好闲来无事,她才不会重新出现在君孤鸿面前。
这位亲大哥,可从来不是个善茬。
大概是君孤鸿对自己也心怀愧疚吧,自从自己回来之后,他对自己几乎是百依百顺,哪怕自己对他每次都是不冷不热的,他也能在背后默默地安排好一切。
甚至于君卿舞只是随口说了一句,君孤鸿就直接安排人给她弄了座公主府。
因为君卿舞离开东祁的时间比君铭还早,离开之后又杳无音讯,以至于东祁都没几个人记得他们还有一个公主殿下。
君孤鸿也打算接着国祭的机会正大光明的恢复君卿舞公主的身份。
只不过这位公主殿下参加国祭的原因,明显醉翁之意不在酒。
一对星眸,在纸鸢身上粘了半晌,就飞快地回到了那人的身上。
满眼的怒气冲冲被暧昧的粉红泡泡所取代,君卿舞手中攥着玉笛,唇角的笑容异常得灿烂。
那人似乎察觉到了君卿舞的视线,眉峰微皱,脸色顿时冷了几分。
君孤鸿的胞妹怎么这副德行?
若非碍于东祁皇的面子,他真想转头就走。
把君卿舞大逆不道的话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宫女明智地选择了装傻。
反正就算说了,皇上也不一定舍得罚她。
后殿
“师父……”
墨书看着君孤鸿手下的动作,欲言又止。
“闭嘴。”君孤鸿连头也没抬,只顾着低头把手中的银针擦得发凉,“若是再说废话,就滚出去。”
“可是……”墨书有些着急,“她的身份本来就是纸里包不住火,这五年百里景逸一直未醒,各国的视线又被我们迷惑,这才能藏住纸鸢的身份,可如今……”
“你当朕是傻子吗?”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君孤鸿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朕筹划了整整五年,难道就这么轻易地放手?”
墨书:“可您……”
“百里景逸、北影莫邪,包括西翎的那个公主估计心里已经有了底,等到国祭一结束,他们立刻就会动手。”把药粉倒在一起,君孤鸿嗅着药水的气味微微眯眼,“若非朕的身体……怎么可能放任他们在皇城胡作非为?”
墨书低下头,自然知道君孤鸿未说出口的是什么。
君孤鸿的身体本就不好,今年更是衰弱到了极点。
在百里景逸苏醒之前,他就已经昏迷了很久,自从那次把纸鸢谢桥林安聚起来之后,君孤鸿的身体状况就每况愈下。
这些事情都被君孤鸿用铁血手腕压下,连纸鸢都不曾察觉。
如今,他的脸色更是苍白得渗人。
“国祭快要开始了。”墨书犹豫着开口,“今日三国使臣都会到场,万一……”
君孤鸿眸光一冷:“此事,朕自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