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oc预警
——————正文开始
两天后,某保密建筑内。
张泽禹盯着屏幕,指尖敲击键盘。他面前的数个界面显示着建筑平面图、监控盲区标记和实时信号网格。作为本次行动的接应代号“猎犬”,他的任务明确:规划潜入与撤离路径,监控外围风险,确保目标“Left”安全离开。耳机里传来电流杂音,随即是那个经过处理的平静声音:
“猎犬,我已进入目标区。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撤离点。现按A计划顺利进行中,若有意外无需过问我直接执行B计划。”
“收到。”张泽禹切换屏幕,调出实时导航数据,“A3通道畅通,注意东侧新增热感监测点,数据已同步。”
通讯即将结束时,背景里传来一声模糊的闷响——像是重物移动,或是门轴转动。紧接着,那个声音极低、极快地补了一句:
“…知道了,盯紧点,小宝,我的命了在你手上了。”
通讯器那头的张泽禹愣了一下。这个代号“Left”的特工,这次没有叫他代号,而是清晰地叫出了他的小名——“小宝”。这个细微的破绽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了他一下。一种荒谬又惊人的猜测瞬间在他脑海中成型——这个声音,这个代号……
“Left……不,等等!” 张泽禹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急切,“左航?!Left,重复命令:立即中止,按备用路线撤回。建筑内部动态与初始情报不符,风险等级已提升。听着,不管你是不是他,立刻撤退!”
没有回应。
只有单向传输的生命体征信号在屏幕上规律跳动,而那个光点,正稳定地朝着建筑最核心、情报标记为“高风险未验证区”的位置移动。
张泽禹深吸一口气,关掉情感判断的开关。他快速启动应急预案,调遣最近的外围小组向预设撤离点靠拢,同时将监控权限提升至最高级别。屏幕上,建筑的三维模型里,那个属于Left的光点正穿透一层又一层防线。
他不知道里面是谁的实验室,不知道里面有什么。他只负责把进去的人带出来。
而现在,那个进去的人,可能是一个他认识太久、却此刻最不希望出现在那里的人。
光点停在了最终隔离室的门前。
张泽禹按下计时器。
十五分钟。
他盯着屏幕,不再思考任何“如果”。他的同伴已深入巢穴。所有的未知,都将在门开启的那一刻,化为必须面对的现实。
——————实验室内
左航已经成功突破了隔离室的外层门禁。左航的手指在加密键盘上飞快敲击,隔离室主机的防火墙像融化的冰层般层层消退。屏幕上,进度条飞速灌满。
“十秒,九,八……”
他低声念着倒计时,空气里是熟悉的令人不适的气味。
“……三,二,一。传输完成。”
便携存储器的指示灯由闪烁转为稳定绿光。左航利落地将其拔下,塞进战术腰封最内侧的夹层,同时迅速清理访问痕迹。他重新打开实时通讯,声音因高度专注而显得格外冷硬:
“猎犬,数据已获取。正按A路线撤离。”
耳麦里传来的却不是冷静的确认。
“左航!”张泽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像绷紧的弦,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我知道是你!现在听好:原定撤离路径出现未知干扰信号,疑似内部安防激活。放弃A路线,立即转向C通道,从次级通风系统离开!我重复,转向C!立刻!”
左航脚步一顿。
C路线更窄,更绕,几乎是预案中最糟糕的选择——除非外围接应已判定A路线即将成为死路
“收到。”他没有争辩。多年训练让服从最优解成为本能。
他刚转身迈出隔离室的门,走廊远端便传来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密集声响,由远及近,快得不正常。
“你是什么人?站住!”
厉喝炸响的同一瞬,凄厉的警报声毫无征兆地撕裂了整个楼层的寂静!暗红色的旋转警示灯猛然亮起,如同巨兽睁开的充血瞳孔,将原本仅有应急灯照明的幽暗走廊拖入一片诡异、频闪的血色地狱。
光线在视网膜上切割出破碎的残像。在这令人眩晕的红光中,朱志带着几名黑衣护卫,从走廊前后两端堵死了所有去路。他站在光影交界处,白大褂下摆在警报气流中微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接近无机质的、冰冷的疯狂,死死锁在左航身上。
“抓住他。”朱志的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警报的嘶鸣,每个字都像冰锥,“要活的。我倒要看看,谁给的胆子,来碰我的东西。”
话音未落,最近的两人已猛扑上来!
左航身体率先反应,侧步矮身,一记迅猛的肘击狠狠撞在率先逼近者的胃部,同时抬膝顶开另一人挥来的拳锋。动作简洁狠戾,没有丝毫多余。狭窄的走廊成了困兽之斗的牢笼,他必须速战速决。
击倒两人,缺口打开不到半秒,身后风声骤至!左航回身格挡,手臂与挥来的橡胶棍碰撞发出闷响。更多的人围拢上来。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绝非普通保安。
缠斗中,左航夺过一根橡胶棍,砸翻一人,却被侧面突来的身影猛地撞在墙上。另一人趁机从背后扑上,用全身重量和格斗技巧死死绞住了他的左臂和上半身,将他牢牢固定在墙壁与前方的压制之间。
朱志动了。
他眼中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厉色,仿佛面前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需要被立即“处理”掉的危险变量。他没有去拿任何远处的器械,而是在逼近的途中,顺手从旁边推车上的无菌托盘里,抄起一把东西——
那不是普通的刀。刀身细长,尖端异常锋锐,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是专门用于精密解剖的特制器械。
他甚至没有停顿,趁着左航被死死禁锢、无法闪避的刹那,一步踏前,朝着左航被紧缚的腰腹位置,精准而凶狠地刺了进去!
“呃——!”
刀刃穿透作战服、撕裂皮肉、直至没柄的闷响,被左航压抑在喉咙深处的痛哼掩盖了几分。
但这还没完。朱志的手腕转动旋转着刀柄……
朱志看着面前的人疼到直不起腰来,示意手下松开他。 左航捂住不断流血的伤口,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滑坐在地,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呼吸变得困难。
“你小子,不是命挺硬吗!跑啊,怎么不跑了!”
朱志鑫喘着粗气,一脚踩在了他捂住伤口的手上,弯腰扯下了那个碍事的面罩。
当左航苍白而熟悉的脸暴露在刺眼的红光下时,时间仿佛凝固了。
朱志脸上的疯狂和狠厉瞬间碎裂,取而代之的是震惊、茫然和恐慌。他踉跄着后退一步,手中的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左……左航?!怎么……怎么会是你?!”
朱志猛地回过神,冲手下嘶吼:“车!快准备车!” 他不敢轻易移动左航,只能徒劳地用手死死捂住那不断涌出温热的伤口,试图减缓生命的流逝。两名手下迅速上前,小心翼翼地架起左航,快速撤离实验室,塞进了车后座。
朱志将左航的头枕在自己腿上,双手用力压住腹部的伤口,可鲜血依旧不断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染红了他的手,也染红了座椅。车厢内弥漫着浓重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左航的意识在疼痛和失血中逐渐模糊,但他强撑着,声音微弱却如同最后的钟鸣,敲在朱志鑫濒临崩溃的神经上:
“阿志……去自首吧……” 他每说一个字,都伴随着一次痛苦的喘息,“我没……没告诉张极……他以为……是正规治疗……他不会想……看到这代价……”
他艰难地转动眼珠,看向朱志鑫那写满恐惧和悔恨的脸,“想想顺顺……他帮你……是信你……不是让你……拉他下地狱……想想……所有人……”
朱志猛地抬起头,眼泪混着汗水砸落,对着气息越来越微弱的左航,几乎是哀嚎着承诺:
“我答应你!我去自首!我这就去!求你了……左航……求你别死……撑住……我们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一边语无伦次地说着,一边颤抖着掏出手机,拨通了张顺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瞬间被接起,传来张顺有些疲惫的声音:“阿志?怎么了?”
朱志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恐慌:“顺儿!有人……有人受了重伤!很重!刀伤,腹部!你……你快准备好手术室!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 他死死咬住嘴唇,没有说出左航的名字。
张顺接到电话,虽满心疑惑,但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行动起来。当他全副武装,看到那张毫无血色、却熟悉的脸时,他感觉大脑停摆了。
“左航……?” 他难以置信地低语了一声,但下一秒,强大的专业素养迫使他压下翻江倒海的情绪,“准备急救!快!”
手术灯发出冰冷刺目的光。张顺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护士不停地为他擦拭。他用尽了所有方法,止血,输血,但伤口太深,损伤太重了,生命体征监测仪上那些不断下跌的数字和刺耳的警报声,像死亡的倒计时。
“血压持续下降!”
“心跳微弱!”
……
张顺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他依旧没有停下,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重复着那些明知无效的抢救动作。他的眼神固执得可怕,嘴里喃喃着:“不会的……一定有办法……左航……撑住……”
旁边的助手和护士看着监护仪上已然成一条直线的心跳轨迹,又看着不肯放弃的顺,交换了一个无奈的眼神。最终,助手上前,轻轻按住了张顺再次举起电击除颤仪的手,声音哽咽:“张医生……够了……他已经……走了……”
张顺仿佛没听见,还想挣脱。另外两名医护人员也上前,合力将他缓缓拉开。张顺挣扎了几下,最终脱力般地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术服上沾满了左航的血。他猛地扯下口罩,大口喘息着。
——————张泽禹视角
张泽禹盯着多个屏幕上流动的数据和定位信号,指尖冰冷。左航的生命体征数据在正常范围内,但位置移动的轨迹显示他正陷入缠斗,速度明显受阻。
“Left,报告状态!”他对着麦克风低喝,目光紧紧锁住代表左航位置的那个光点,它正在代表建筑结构的网格中艰难地、间歇性地移动。
没有回复。只有背景音里传来的、经过通讯器过滤后依然模糊的打斗碰撞声和急促的喘息。
张泽禹的心一点点往下沉。他快速操作控制台,将建筑内部的几个低频段安全监控画面强行切入主屏幕——画面雪花严重,角度有限,但勉强能捕捉到一些关键区域的动静。
就在他切换到一个靠近核心实验室走廊的镜头时,闪烁的红色警报灯光下,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在一群黑衣人中格外刺眼。画面模糊晃动,但那侧脸的轮廓,那身影的姿态……
张泽禹的瞳孔骤然收缩,身体猛地前倾,几乎要撞上屏幕。
不可能!
他死死盯着那在红光中一闪而过的、熟悉又陌生的脸。大脑有瞬间的空白,随即被汹涌的震惊和难以置信淹没。
阿志?!怎么会是阿志?!
这是他的实验室?他不是在研究张极的病吗?
巨大的荒谬感和撕裂感冲击着张泽禹。他无法将记忆中那个温和的友人与眼前监控里这个浑身散发着冰冷戾气、指挥着保安围捕入侵者的人重合。
“左航!”张泽禹再也无法保持冷静,他对着通讯器,声音因为急切和震惊而变调,“你听见了吗?!里面是朱志!是阿志!你知不知道?!回答我!”
耳麦里,只有更加激烈的打斗声,肉体撞击的闷响,器物破碎的锐音,以及左航压抑的、短促的呼吸声。
“左航!说话!你到底清不清楚状况?!”张泽禹拳头攥紧,指节发白。他不明白,完全不明白!左航知道这是朱志的实验室吗?如果知道,他为什么要接这个任务?如果不知道,他现在发现了吗?他们碰面了吗?发生了什么?
没有任何回应。只有持续传来的、令人心焦的搏斗声。
突然,一声清晰的、利器刺入身体的闷响透过通讯器传来,紧接着是左航一声极力压抑却依旧泄出的、痛苦到极点的闷哼。
张泽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左航?!左航!!”他对着麦克风吼叫,声音嘶哑,“你怎么样?!回话!朱志对你做了什么?!”
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细微的、不稳的电流杂音,以及……一种缓慢的、衣物摩擦地面的声音?还有沉重凌乱的脚步声,属于不止一个人。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声音。透过通讯器,有些失真,但依旧能辨认出那语气里天崩地裂般的惊骇与颤抖:
“左……左航?!怎么……怎么会是你?!”
是朱志的声音。
张泽禹如遭雷击,僵在座椅上。最后一丝侥幸被彻底粉碎。他们碰面了。左航受伤了,伤得很重。而朱志……刚刚才发现那是左航。
巨大的混乱和愤怒冲上头顶,但更强烈的,是几乎将他淹没的恐慌。他不知道那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知道朱志为何变成这样,不知道左航到底伤得多重!
“朱志!”张泽禹对着通讯器厉声喊道,明知对方可能根本听不到,或者说,此刻左航的通讯器或许早已被忽视或掉落,“你他妈对他做了什么?!他是左航!是我们的兄弟!你睁大眼睛看清楚!”
当然,不会有回答。
只有屏幕左上角,左航的生命体征监测波形,在经历了刚才剧烈的骤降后,正以一种令人胆寒的速度变得微弱、缓慢,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彻底归于一条直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