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疾而终13

#ooc预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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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了和来福的对话，左航抬手看了眼表———凌晨4:30。

左航找到张极的微信

“睡了吗？”

额…这个点发这个好奇怪，一个不应该醒着的点，问睡了吗也不对，问醒了吗更奇怪……左航犹豫了一会还是没有选择发送。

“你是要问我什么吗？”

“左航，你已经在这里输入很久了。”

率先打破僵局的是张极，恰好没睡，也恰好在想他。

“有时间的时候见一面吧，我有些问题想问你。”

左航快速编辑着信息。

“只要你想见，我随时有空。现在也可以。”

“南区，江边，我在那里等你。”

冬季的江风带着湿冷的水汽，少了些热闹的喧嚣，多了些孤寂。

张极裹着一件厚外套赶来，帽檐压得很低，看到独自凭栏的左航时，眼里有光闪动，快步走了过去。

“左航。”他声音里带着期待和紧张。

左航转过身，没有寒暄，没有任何铺垫，江面的灯光映在他眼里，一片清冷。他看着张极，目光仿佛能穿透那副皮囊，直抵内里。

“你生病了。”

不是疑问，是平铺直叙的肯定，砸在两人之间寂静的空气里。

张极整个人蒙了一下，瞳孔微缩，下意识就想否认，但对上左航那双仿佛早已看透一切的眼睛，所有准备好的谎言都卡在了喉咙里。他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颓然放弃，声音干涩：

“左航，你听我说……我当年不告诉你，是有原因的……”

“原因？” 左航打断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带着显而易见的讥讽，“你当年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为了你的明星梦，为了光鲜亮丽的生活。”

他向前逼近一步，江风将他额前的碎发吹乱，眼神却锐利如刀，“我现在该恭喜你吧，大明星？恭喜你啊，梦想成真，万众瞩目。”

他的语气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心，“然后呢？！身体呢？不要了？！为了你那所谓的梦想，连命都可以搭进去是吗？！”

“不是我，我……”张极被他逼问得节节败退，想要解释，那沉重的真相却像巨石堵在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更不知从何说起。

左航看着他这副欲言又止、依旧试图隐瞒的样子，积压了多年的失望、被“背叛”的愤怒、以及得知真相后的心疼与恐惧，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盯着张极，一字一句，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

“张极，你真自私。”

这句话比江风更冷，比夜色更沉，狠狠地砸在张极心上。他猛地抬头，看向左航，里面有震惊，有委屈，更有无尽的痛苦和悲哀。他自私？他放弃了所有，推开最爱的人，独自拖着病体在浮沉的名利场挣扎，只为……只为能有一线生机，或者至少，不拖累他……

可这些话，他一句也说不出口。看见左航通红的眼眶里，泪水正无声地滑落。像烙铁，烫得张极心脏狠狠一抽。所有伪装、所有坚持，在这一刻土崩瓦解。强忍的委屈、多年的辛酸、深藏的爱意与恐惧，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堤坝。他泪水也夺眶而出，顺着脸颊滚落。

他看着左航的眼泪，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人为自己崩溃的模样，什么解释，什么隐瞒，都变得毫无意义。

最终，在冰凉的江风和彼此痛苦的泪水中，张极伸出手，用一种近乎破碎的、带着颤抖的力道，将左航紧紧地拥入了怀里。

左航的身体先是一僵，似乎想挣脱，但肩膀上传来的湿热触感和他自己无法抑制的轻颤，最终让他放弃了抵抗。他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张极的肩头，任由更多的泪水浸湿对方的衣襟。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最终，也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这个颤抖的、他从未真正放下过的人。

江风依旧在吹，呜咽着掠过江面。冰冷的真相与温暖的体温交织，隔阂在泪水与拥抱中似乎被短暂地融化。那些伤人的话语、多年的分离，在这一刻，都被这个迟来太久的拥抱无声地诉说着、抚慰着，也折磨着。

江水平缓地流淌，倒映着对岸的灯火与天上疏星。哭过之后，两人之间的那堵冰墙似乎消融了些许，至少，能容许他们并肩坐在冰冷的石坝上，听着江水拍岸的单调声响。

张极的声音很轻，带着哭过后的沙哑，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这些年的种种。

左航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夜风吹拂着他微湿的眼睫。他能想象那种绝望，也能理解那种“推开才是保护”的笨拙逻辑，但这并不能完全化解他心中那团郁结——被排除在外的愤怒，以及更深沉的、对于张极如此不爱惜自己身体的痛心。

“所以，”左航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朱志这么拼的做研究都是为了你？”

张极沉默了一下，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巨大的愧疚：“是我拖累了他们……”

左航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没再说话。他知道，要真正解决问题，终结这场疯狂的冒险，他必须拿到确凿的证据。仅凭现在掌握的这些远远不够。

“张极，你信我吗？”

“我信。”

“我一定会治好你，等着我，等着我结束这一切，你跟我走，我一定会治好你！”

张极搂住左航的肩，侧过头，轻轻抵在左航的额边。

“我信你，左航，我一直都信你有这个能力。可是转眼我们都三十了……时间真的改变了好多，多到我没办法轻易答应和你走。”他声音低了下去，像在说服自己，又像在恳求理解。“我还有粉丝，还有帅帅、顺顺、小宝和阿志……他们一直无怨无悔的帮助我。这些年我欠他们的太多，尤其阿志他们——明明可以抛下我，去拥有更光明的未来，却为了我困在一方小小的实验室里日夜鏖战。左航，我放不下这些。”静了片刻，张极才又开口， “左航你的身份应该不止表面这么简单，对吧？否则以你的性格，早就回来找我们了。你有你的苦衷，有你的不能言。我只问一句……”

他稍稍退开一点，看进左航的眼睛。张极的声音轻得像怕惊碎一个梦，“等你真的结束了你的任务，尘埃落定之后……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左航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干涩。

“一个……能重新站在你身边，好好爱你的机会。不是大明星和任何人，只是张极，爱左航的机会。”

“张极，如果有那天，我来追你。”

“时间不早了，你明天下午还有行程吧，我送你回家。”

他将张极送回家，叮嘱他好好休息。看着那扇门关上，左航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重新覆上特工的冷静与决绝。他必须尽快再去一次实验室。时间确实不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