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演出的开幕,并没有什么人会在巷子口走动,也不会有人注意到我。
这代表着可以发出一些较大的声响了。
我在垃圾桶里翻找着,依旧像大多数时间一样,没能找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我只能作罢,靠着剧院的外墙休息。这种失望感早已经习惯到快要察觉不到了。我幻想着有朝一日可以天天吃上罐头——那简直是完美的梦境。
既然完美,那么存在的可能性就几乎为零。
偏偏挑这时候,乌云遮住了太阳。淅淅沥沥的小雨,伦敦经常有,特别是入秋以后。而我平时躲雨的地方已经被各种各样的垃圾塞满,臭气熏天——我也没法进去。我只能坐在原地,没有遮盖物,任凭自己被雨淋湿。
雨落在地上的水坑里,转眼就消失不见。只留下清脆的滴答声,伴随着剧院里的交响曲,音调婉转而又庄重,像是为我演奏的处刑曲。尽管我并不认为自己做过什么错事——上帝早就把我拉到了世界之外,哪还有什么错与对的说法。
啊啊、好难受,衣服被雨水打的湿透,全都贴在身上了。虽然伦敦还没到入冬的季节,但风一吹还是会感冒。我只能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团,钻在墙角。感冒对于贵族来说根本就不可怕,只是小病,几粒药就可以治好,根本无需担心。但仅仅是感冒,却能让我备受折磨。
我有心脏方面的疾病,大概是天生的。因为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婴儿总不可能会喝酒抽烟去诱发心血管病。而在我记事以来,每个星期,总会有几段时间,胸口痛的不得了。差一点,我就会痛到灵魂出窍。若是加入感冒,我简直会是生不如死。我恐惧着所有每时每刻围绕在我身边的奇怪病菌,作为高级生物的我对它们无能为力。
淅淅沥沥的雨一直下着,我的大脑昏昏沉沉的,无法正常去思考些什么,不一会儿就陷入了无意识状态。那不是睡着的感觉,也不是昏迷的感觉。因为我能够感受到,雨点打落在身上的冰凉感依旧还在,外界的一切我依然能够感知。但我动不了,哪怕是一粒沙子的长度也移动不了。我像是已经被死神的镰刀架在脖子上了。
一阵阵的心痛在这个一点都不恰当的时刻到来了。明明已经习惯了,我却只能大喘着气,试图减弱一些疼痛。希望我能够熬过这艰难的一分一秒,等待这一阵雨过去。
剧场里发出的的音乐声告诉我,现在是钢琴独奏的时间。一声声清脆的琴声,居然和心脏跳动的声音和成了同一频率。我相信这是神为我演奏的处刑曲,我更相信最有资格被罪恶这个词形容的就是神。他听不见我的祈祷,这就算了——我本身就是世界外的一人。但他看不见这个危在旦夕的国家。这不可原谅。
现在在天上的一定是虚假的神明。真正能够改变这个国家的神另有其人,我要找到他。我必须要。我想请求他给我一个进入这个国家,融入这个社会的资格。我不想再置身于世界之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