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忧国的莫里亚蒂

The first movement

……

迷雾之下的London，秋日。

一天天过去，伦敦的气温逐渐下降。这里的富人们照常有着火炉取暖。一天的生活很是闲适。早晨看报，饭后阅读，一切安宁。而我只能在街头巷口里望着这表面上美好到不像话的一切，似乎置于世界之外——连填饱肚子都是问题。

那一年，我十五岁，应该快到十六了，但也或许还没到。那一天，对于我来说，什么都没能发生。或许，我只是换了一种活法而已。那种事早就应该发生，是上帝欠我的——我早在十二岁时就放弃了祷告，放弃了神。上帝救不了我，因为我在与人世隔离的地方，他看不见我。

所以，才什么都没发生。

又是平凡而又无聊的一天。

——

很早的时候，我依然和前几天一样，被饿醒了。饥饿的感觉实在不好受，胃液在胃里翻江倒海，消化着根本不存在的食物。在一星期前，我在垃圾桶里找到了一个贵族不小心丢掉的完整罐头，幸运的是它还没有变质。

真是怀念那味道。

但我明白，我的这顿惊喜大餐，是那些贵族的少爷小姐们看都不屑于不看一眼的东西。

那又怎么样啊。我看见了今日份的美丽阳光，这就足够让我谢天谢地了。

屋顶处的朝阳才刚刚升起，大概不到半个小时。它洒下的阳光照耀着弥漫在空中永远无法消散的烟尘颗粒。街头手风琴的声音照常在日出时准时响起，人们开始工作，马车来来往往，却依旧没有人给辛苦卖艺的男孩一枚硬币。表面上存在正常秩序的大英帝国，今天也如此照常运行着，索然无味。

可悲的是，我无法得知自己到底长什么样，因为垃圾桶里根本没有能够让我清楚看见自己面部全貌的镜子碎片。我想要知道自己的长相——因为路过的人都以厌恶到极点的眼神看着我，或许是因为我长得太丑吧，这倒是人之常情。

但我又发现，贵族小姐不管长得怎么样，到哪都很受欢迎。或许是因为衣服的原因，她们有华贵美丽的衣服。而我呢？裙子是捡的，鞋子是捡的，一切都是捡的。我曾想过去街上乞讨，拿几个硬币去裁缝店弄条好看的裙子穿。

但我放弃了。

在这种鬼社会上，就算乞讨一年都不可能会有半个硬币。

身着西装或者是礼服长裙的人们总是会拿看牲口的眼神看着我，有些甚至直接当着我的面说了出来。更过分的是，还会有贵族小孩朝我丢石头。

我不理解他们的行为。

因为我有自知之明。我是人，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不仅是人类，还是女性。我与他们本质上是一个种族的生物，他们哪有资格自居高贵？

不过，我并没有多少怨恨。

我只是担心着，担心着这一切，担心着这个岌岌可危的大英帝国。

——

我所常居的这条暗巷旁边是一家常有贵族进出的大剧院。能够待在这里不被赶走已是万幸。

贵族多的地方，垃圾桶里出现未变质的食物的概率就会高一些。

曾经与我一同生活的孩子们这么跟我说过。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一个都不在了。有饿死的，也有去贵族家里做工被无端的折磨而死的。直到最后一个人被贵族杀死之后，这里就只剩下我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