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我能感受到,雨突然停止了——因为我的身上再没有冰冷的雨点来打击着。而奇怪的是,雨滴滴落的声音依旧在我的耳边响着。与此同时,我清楚的听到,剧院里的弦乐器开始奏响,音调拉的很低,悲伤而又深沉,像在歌颂什么。只有小提琴偶尔的高音能够给予些许挣扎的活力,但很快又被大多数的低音乐器压了下去。
我睁开了眼睛,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双男士皮鞋。那双鞋边稍稍有些划痕,沾着泥沙。但并不影响它们整体的昂贵感,且能够看得出来——它经常被精心保养着。
实话说,那个时候的我根本不知道那是怎么一回事。大概是有个人为我撑了把伞。但我怎么可能知道那是谁,我的交际圈里根本没有人回有那么多钱去穿这么昂贵的鞋子。或许是一个嫌脏来赶我走的贵族老爷吧。
但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移动了,一句话都不想说,说不出来。心脏传来的间歇性疼痛以不被察觉的情况下逐渐扩大,已经不再是疼痛那种轻微级别——它让我整个脑袋都在嗡嗡响着,意识模糊。
真的,想要闭上眼睡个好觉。可能会就这么一睡不醒,然后尸体被丢到郊外荒野里去。或许被什么动物吃掉,或许能够幸运的自然分解,只剩下一堆白骨。到后来人发现的时候,他们也不会知道这堆骨头所有人的名字。
但我不得已。闭上眼睛,跟着死神走去。
——
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我是睡着了,在昨天上午。
不过,如果没猜错,这是另外一天,因为朝阳依旧在上次我见到它的那个地方。而且,伦敦的雾气依旧没有散开。这些污染物是工业革命的标志,工业革命使英国几乎称霸了欧洲——但也只有英国内那些没有任何权力的下层人民知道,工业革命也是等级分裂的标志。
而我现在在一张床上,一张很软很大的床上。房间里满当当的挂着华丽的装饰,墙纸上的花纹繁杂得当,很有艺术感。这是我曾经想都不敢想的住所。而我发现了——自己的心脏好像也是格外的轻松。
啊,什么嘛。假神果然是觉得有些愧疚,所以让我死掉之后来到了天堂啊。那个时候,年少无知的我这么想着,而完全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重生之时。
我细细观察了一番。我的衣服早已被换成了干净的贵族服装,就像街上那些风光的贵族小姐一样漂亮。这个房间里好像什么都有,什么都存在。我一直想要的,我没有见过的东西,全部都有。至少有一面完整的镜子。
我走下床,没有穿鞋,急匆匆地来到了那一面镜子前。我惊奇的发现,镜子里的女孩好像经过了精心的整理:特别的金色长发披在后背,已经长到了小腿肚的位置。眼睛是纯蓝色的,没有一丝污染。经由窗边投进的微弱阳光,显得熠熠生辉。——那是标准的一个欧洲少女该有的模样。身上的裙子装饰不多,但设计的很有美感。一看就是专门的裁缝店里去定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