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暴已然过去了,乌云依旧遮盖着太阳,连绵的沙丘黯淡无光。沙漠寂静的听不到任何声音,也看不出任何激烈过的痕迹。细细的尘沙飘浮在空中无处落脚,空气失去了燎人的热度,透心的凉爽。偶尔有风吹过被掩埋的只剩下几根枝条的红柳,分外凄凉。玖云玥一度被黄沙捂热的身体渐渐冷了下去,任是斩荒怎么用体温去温暖都再无法挽留她身体的一丝热气。她重新僵硬了,就像绝望的沙漠一般,归于了最初的死寂。
“为什么骗我?你难道不想我跟你一起离开吗?”斩荒吻着玖云玥冰冷的唇,眼泪滴落到玖云玥微笑的面容上,顺着她发青的肤色流进她的脖颈。他抬头望着这一望无际的黄色,只觉的浑身无力到崩溃。
“我没有力量再走下去了,玖云玥,我只想和你一起沉睡。”斩荒伸手抚摸着玖云玥的面颊,玖云玥光洁的面颊上在干燥的气候中渐渐皱了下去,连同她的身体一起,一点点的流失着水分。斩荒停留了片刻,又重新站了起来。他蹒跚地朝远处走去,他不能把玖云玥留在这么荒芜的地方。他要她沉眠在水草丰美的花丛之中,就像他与她最初相处那时一样的花丛,那是只属于他和她的原野,也将是他和她最后的归宿。
斩荒的祷告仿佛真的被神听见。他奇迹般地走出了沙漠,走到尼罗河畔的一个寂静的山村,那里满山遍野绿草茵茵,树木茂密。村里的人们遇到了昏倒在路边的斩荒。他们想把那具死去的女人的身体从失去知觉的斩荒怀里分开,却怎么都无法掰开斩荒紧扣的手指。善良的村民们救活了斩荒,他清醒之后的眼神却象死去一样朦胧。他请求村里的药师替他安葬玖云玥,他说:“我想要她的身体不朽。”
斩荒拖着虚弱的身体为村民们除去了为患已久的凶残的野兽,以此让村民们同意把玖云玥葬在一片开着鲜花的土地上。那是一场相当残酷的搏斗,几乎夺取了斩荒的性命。当斩荒拖着野兽的尸体回到村庄的时候,他无力地靠在药师的门口,任凭鲜血从身体里流出,流干。他不知道他还剩下什么可以眷恋,玖云玥已经不在了。
半昏迷的状态之中,药师紧张的替他包扎着伤口,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勇敢坚强却又对生如此厌倦的男人。斩荒的眼睛微微睁开,看到的却是玖云玥的脸,她正拿着一封信,满含天真地对他笑着说,“你等等我!”
“这是什么?”斩荒那时狐疑地问。
“这是我想对你说的话。”玖云玥故作神秘的说,“今后如果你想我了,而我又不在你身边,你就拿出来看。不过现在我正在你身边,你不能看。”
“你真得不在我身边了。”斩荒悲叹的语句沉重地从喉咙里吐出。他的手挣扎着伸到胸口,那封信还好端端的贴在他的衣衫里。他抽出它,慢慢地展开,玖云玥漂亮的字体就跳跃在眼前,就像她逝去的甜美的微笑。
“永远坚强的活下去。因为我无论生死都与你相随,没有什么能分开我们。”
“原来你早就料到会这样了。”斩荒的眼睛朦胧了,他把信重新放回了胸口。那封最后的信,再也不曾离开过他半步。玖云玥说过,如果他想她了,她又不在他身边,他可以读她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