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91）

“昊辰，昊辰……”玖云玥的眼睛微微睁开，“那誓言，是这样完成的吗？”

昊辰没有回答，他已经不能发出任何声音了，甚至流不出一滴眼泪。

玖云玥闭上了眼睛，有清凉的眼泪从她的眼角滑落。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昏迷了一阵之后，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她睁开双眼，满脸焦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她敛聚起最后的力气，挣扎着用手虚弱地攀着他的身体，摸索到了他的肩膀。她瞬间松了一口气，嘴角刹那间浮出了最为天真烂漫的笑容。这笑容，是昊辰10多年来再未见过的美丽笑容，甜美的足以融化最高傲的男孩的心。那一刻昊辰突然用手把玖云玥就要滑落的手按在肩头，低头猛地吻住玖云玥微笑的唇，那美丽嘴唇里的热气，在这个灼热的吻中渐渐流失。玖云玥的伤口不再流出温热的血液。她的身体从四肢开始，一截一截的冰凉了下去，直到整个身体都透不出丝毫生气，而那个甜美的微笑便随着她生命的消失，冻结在了她失去血色和热气的嘴角。

一切就这么结束了。玖云玥的手顺着昊辰松开的手指滑落到沙土之上，她被花一样绚烂的红色血泊簇拥着，月光照在她苍白的脸颊上，那个如同浮雕一般精美的笑容让她宛如熟睡的少女一般，恬静单纯。

斩荒的剑触到了昊辰的喉咙，他的手颤抖了。昊辰一声不吭地垂着头，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他的面容藏在他披散开来的刘海所投下的深深阴影之中，斩荒只能从他喉咙里偶尔传出的哽咽声中分辨出他还活在人世。但昊辰却始终没有掉出一滴眼泪。

斩荒的剑几乎刺破了昊辰喉咙的皮肤，他却没有再深入。僵持了一会儿之后，斩荒撤下了剑。

“我真没想到我最终会恨你，超过恨任何人。即使你杀了伊绮夏，杀我，我都不能去真正的恨你。但你夺走了我最后的希望。”

斩荒哽咽了，汹涌的泪从他眼眶里倾泻而出。

“昊辰，你夺走了所有属于我的东西。你毁了我的一生。”

“为什么不杀我？”昊辰的低沉的声音幽幽的冒出来，他像是刚睡醒一般，声音听来分外朦胧。

“有人爱着你，我不能让她伤心。”斩荒的声音冷的象冰川一样，充满了刻骨铭心的痛苦，“你快走吧，再停留片刻，我想我会忍不住杀死你。从今往后我不会再见到你，你也不要再来让我想起你。我不再是拉美西斯，我在这世上也再没有任何亲人。”

“我倒真愿意你刚才刺破我的喉咙。”昊辰平静地听完斩荒冷酷决裂的言词，他抬起干涸的眼睛看着斩荒，眼神里全然失去了从前的神采，变得象被磨旧了的玻璃一样模糊。现在他轻轻的把玖云玥放在沙地上，站起身来。

“在诀别之前，我请求你，把玖云玥带走吧，带到你们想去的地方。”

“你到最后，还是放弃她？你难道还在为了你那些大业盘算？”斩荒痛心的听到“请求”两个字，这是昊辰一生中唯一一次对他说这个词。他的手握紧了剑柄，握的青筋暴突，“我真替我们感到悲哀。我那么爱她，她却那么爱你，昊辰，她那么爱你！”

“昊辰你听好，今天如果你不带走她，我不会放过你。”

“她很爱我吗？”昊辰突然大笑了起来，笑声在沙漠上空凄凉的盘旋，悲恸的令人窒息。他伸手撕开了他肩膀上的衣衫，那里赫然露出一道被咬过的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