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80）

玖云玥的语气从容却冷漠，神态安详却陌生。这跟裘伊预期的完全两样了。和艾伊的婚事，毫无疑问将是玖云玥的终身噩梦。可赛那沙死后，这是玖云玥别无选择的结果，所以她答应下来。也许可以说她是为了昊辰的安全，但即使为了昊辰，玖云玥也做不到如此这般轻快，仿佛将要打开人生幸福的大门一样。不对，裘伊的头脑飞快地旋转起来，不寻常的衣衫，不寻常的笑容。那个拿着蛇型手环目不转睛的玖云玥，不是在爱情漩涡里沉沦到甘愿牺牲一切的女子，到像是一颗瞬间就燃烧殆尽的陨星一样，那灿烂的笑容冷艳到凄绝。

裘伊忽然明白起来，这个时候她用身体挡在那件金壁辉煌的新衣面前，“陛下，您不能这样。”

“裘伊，你冷静一点。杀掉艾伊是我多年的愿望。从我10岁那年，安克珊姐姐死的时候，我就有了这样的愿望。现在我就要自由自在的实现它了。如果我成功了，埃及会有一个全新的未来。而如果我失败了，我的家族没有人会因我而蒙羞。这是我最好的归宿，这是属于我的幸福啊。而你，为何要哭呢？”玖云玥的容貌已是柔和起来，裘伊害怕了，她知道那是受了死亡的诱惑和感召才有的平静。

“陛下，你为什么一定要选择这样的方式呢？就算你杀了艾伊，你也会被那些把你团团围住的艾伊的手下杀掉的。你不能这样。我不能没有你。不能没有你……”裘伊哭得浑身哆嗦，她比自己面临死亡还要恐惧和悲恸。

“听着，裘伊，收起你的眼泪。你的路还有很长，你会得到该有的幸福而不是在这深宫里埋葬你美好的生命。离开我，现在就离开我。我不能让你因我而遭受痛苦。”

“不，”裘伊喊起来，“我要跟您在一起。我们从来就没有分开过啊。您若想我活着，那就请您也选择活着吧！”

“裘伊，我没有别的路了。”玖云玥叹了一口气，“想想吧，我的种种努力，种种牺牲，只是为了把那么阴险的艾伊推上王位，让他那些淫乱又残暴的子嗣们成为皇储世代相传，玷污神庙的威严？你以为，我可以忍受让他们这些人坦然的被眼睛蛇优雅的黄金躯体环绕？这不是神给我的旨意，更不是图特摩斯要的末日。即使是末日，也是比这高贵得多的灭亡，是灿烂永恒的覆灭。图特摩斯的子孙，没有懦夫。我不害怕，裘伊，没有人阻止的了我，这是我唯一的路。”

“不，你还有别的路的。不要这样，陛下。让我替您去找昊辰大人吧！”裘伊跪在了玖云玥的脚下，她痛哭流涕的哀求着，“昊辰大人不会放弃你的。我知道他的，他在跟您赌气。他以为您不爱他了。他杀了赛那沙，为了什么？他不要您嫁给别人。他被您拒绝了那么多次，他那么骄傲的人啊。他不肯低头只是因为他在跟您斗气呢，他想您先低头。我保证，只要您开口，只要您愿意说一个字，哪怕一个暗示，他就会不惜一切的保护您。陛下啊，您应当比我更清楚。”

玖云玥的瞳孔里没有闪出任何期待的光芒，她静静地听着裘伊的哭诉，眼睛里飘出了怜悯的目光，仿佛在为裘伊而悲哀：“裘伊，你跟着我看了那么多血腥的争斗，怎么想法一直这么单纯呢？你真的以为昊辰可以为了我放弃一切吗？就算他想放弃，那么，卡修塔，科尔，那莫尔，他们会让他放弃吗？他们可不是你啊，裘伊。他们和它站在我和他之间，让我看不到他的真面目。他其实早就不是他了。”

“他早就不是他了。我却到现在才明白。所以我输给了他，输的心服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