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81）

玖云玥的眼神突然流露出了深重的近乎宁静的悲哀，“我跟他只能是敌人。我却到最后了才明白，裘伊，你不觉的我愚蠢吗？我跟他10年前立下的赌约，现在终于有了结局。他胜了我，我该感到庆幸。我属于旧的时代，他属于新的。我输了，我会痛快地替他烧掉所有旧的东西，他只需要开始他新的旅程就可以了。”

玖云玥的眼睛望着天花板，流露出奇异的愉悦和轻快，“我的生命在上升，让我感到周围真实的一切都那么遥远。我知道他的未来，那将是一个辉煌如太阳般的新的王朝。我为这感到欣慰。我终于解脱了，裘伊。你看不出我的轻松吗？再也没有什么可以留下我了。现在的我，只需要用剩下的生命带走他最后的障碍就可以了。只需要一瞬间，他就可以得到一切。而我，即使输也光彩照人，没有人因我而被辱没。”

“不，不是的。昊辰大人不是您想的那样的。他那么爱您，如果您死了，您叫他怎么活下去？”裘伊哭地哽咽，“虽然他也伤害过您，可是您不能这么对他，不能这么对他！”

玖云玥拿她那双安静的陌生的眼睛，端详着裘伊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半晌，她俯下身子，贴着裘伊的耳朵说：“你比我更爱他，不是吗？”

裘伊猛然抬起头来，她睁大了双眼看着玖云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玖云玥不再为难她，她立起身子来。

“裘伊，如果比较起他对我的伤害来。我想，是我伤害他，比较多一些。”玖云玥平静地说，“裘伊，离开我，去找昊辰。他保不住我，可是如果我死了，他会不惜一切来保护你，没有人可以伤害到你。他甚至会娶你，裘伊。”

“不！我不爱他。”

“裘伊，你冷静。他会好好活着的，如果你活着的话。记着我的话，去找昊辰吧，但是，你必须发誓不能告诉他我的计划。裘伊，你一直在为我牺牲，你和那些侍卫的感情把戏不都是为了掩盖你自己吗？现在你不用这样了，按照你自己的愿望去爱他吧。只要我离开了，你就是他的唯一。你会成为新的皇后，他是新的法老，那是我希望看见的。”

“陛下，您不爱他了吗？您要我去接替你的位置，您不难过吗？而您以为靠着我，他就可以活？这对我和他而言，都是多么痛苦啊！”

玖云玥沉默了很久，她说：“我宁愿为了他的前程放弃关于我和他的前程，也许这就是说明，其实我不够爱他。我爱他，但不够爱他。”玖云玥喃喃地说，又接上了刚才的话题，“裘伊，你不必因我自责，因为，是我辜负了他啊。”

“陛下，你不能这么对我！”裘伊站了起来，她的神情坚决倔强，“我这辈子没有想过要嫁人，我只想跟着您！我可以拿我的命换您的命。让我假装您吧！我替您去杀掉艾伊！”

“你竟敢顶撞我，来人啊！”玖云玥的面部突然变得凶狠起来。她的叫声引来了门外混乱的奔跑声。裘伊没有逃避，她站在原地呆住了。她盯着玖云玥那张美艳却冰冷的面容，忽然明白了她的玖云玥其实已经离她远去了。她那真实的生命被放逐到好远的地方，站在这里的只是一件躯壳。裘伊却想不起来，她的灵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远去的。裘伊就在这种几乎混沌的状态下被侍卫拖出去，粗暴地扔到了宫外。她听见了玖云玥因愤怒而尖利的声音，那是她从未听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