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梯皇帝口中的关于阿尔萨瓦的惊天动地的变化,正发生在几个月前。那个难忘的夜晚,阿尔萨瓦整夜的电闪雷鸣,混着宫廷之外的厮杀声,让人们惊恐的无法安眠。月汐沉默的守在窗旁,浅蓝色的眼睛里反射着冰冷的月光。
这是月汐第一次擅自运用手中隐形的权力去保护摇摇欲坠的帝位,对象是他父王看重的大将军奈科。
整个过程,她都欺骗了她那衰弱又总是心怀仁慈的父王。月汐虽然从未表露,可对奈科一直没有好感,而阿克帕夏却喜欢他的张扬劲,视他为富有激情的将才。关于奈科,他是一个勇猛的将军,战功赫赫。但同时也是一个野心勃勃的军人,他的眼神让月汐不安。太子凯罗里耶死后,奈科觊觎军权,企图把凯罗里耶的军队归于自己手中,借口是为了团结军部,增强阿尔萨瓦对外抵抗的能力。
仁厚的阿克帕夏几乎答应下来,但由于月汐的阻挠,这才委婉拒绝了奈科的要求。月汐感到了危机来临,她以凯罗里耶亲妹妹的身份,要求凯罗里耶的将士全部效忠斩荒,由此让斩荒获得了可以与奈科匹敌的军权。这件事引起奈科的不满,看月汐的眼神多了很多敌意。但他在塔尔的来信之后很快转变了态度,极力向阿克帕夏推荐斩荒。月汐没有阻止奈科,她设法再度说服父王,无奈却以失败告终。月汐于是决定将计就计。结果斩荒佯装离开京城出征支持塔尔,实际上却带着不引人注意的部分人马半路悄悄从小道折回……
果不出所料,奈科很快叛乱了,趁着斩荒离开,王室无人保护的难得机会,他决心要除掉君王,自己称帝。现在的电闪雷鸣之中,斩荒正淋着大雨以少敌多,与奈科的部队浴血奋战着……
“汐儿,”阿克帕夏躺在床上,他身体的状况已经很糟了。高烧过后,他昏迷了几天,现在外面可怕的喧闹声把他重新拖回了现实,“谁来了?”
“是奈科,父王。”
阿克帕夏疲惫地闭上眼睛沉默了很久,他的呼吸变得浑浊和虚弱。月汐没有象以前那么体谅瞒着他,一来是她再也瞒不住了,二来她大约开始想要让父王明白一些事情。
“父王,原谅我的擅自主张吧。”月汐俯身跪在阿克帕夏的床榻面前,“是我让父王深陷危险,和我一起作了引奈科入瓮的诱饵。”
“不,我的女儿。”阿克帕夏重新睁开了眼睛,他扭头仔细的打量着年轻的月汐,“我在想,如果你是一个男人,你该是怎样的皇帝?”
月汐没有回答。
“斩荒怎么样?”
“他会胜利的。”月汐简洁的回答。
“你很相信他,这对我多疑的女儿多么难得。”阿克帕夏的脸上浮出了和蔼的笑容,充满了爱意,“你在我面前只对两个人表示过信任,一个是赫悌的皇帝,你信任从未蒙面的穆尔西利只是因为你为他的传奇故事感染。第二个就是斩荒。我的女儿啊,你爱着他,所以信任他。”
“父王,你在说什么?”月汐立刻辩解起来。
“女儿啊,你虽然足够坚强,可是你仍需要一个坚强的男人来替你担起重担。我希望你幸福,胜过阿尔萨瓦的帝位。”
“父王,你怎么……”月汐对父王这么大逆不道的话一时之间难以接受。
“我的日子不多了,我要做完两件事,一件是让斩荒继承我的王位,这是凯罗里耶的愿望。另一件,我要把你许配给斩荒,让他由此得到合法的继承权。”
月汐的双眸刹那间睁的很大,睫毛飞快的颤动着,她显得异常激动,却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在阿克帕夏床边坐下。她看着父王,浅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坚定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