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70）

“不，父王，斩荒可能不是合适的阿尔萨瓦的君王。而我，决不会嫁给斩荒。”

“汐儿，你不是一向很看重斩荒吗？”

“的确，论策略，论军功，论智慧，斩荒都是不二人选。如果没有别的合适人选，他当然可以成为阿尔萨瓦的新王，但那也只会是暂时的。他的心不在这里，阿尔萨瓦留不住他。”

“你是说，他并不在乎阿尔萨瓦？”阿克帕夏说道，“但如果他和你结合就不同了，他会为了你留下来。”

月汐的手变得冰凉起来。她清澈的眼睛里有隐隐的泪光朦胧，蔓延着无尽的哀凉。

“父王，我不能嫁给斩荒。我不能接受这桩婚事。这是我的决定。”

“我的女儿啊，为何你会拒绝的那么悲伤，是什么在阻挡你？”

“父王啊，我可以接受政治的婚姻，却不能接受充满不公平的感情的结合。斩荒对我没有感情，我没有能力留下他。”

“斩荒，一直在尽心尽力呵护你，你怎么会这么看待他？”

“父王，您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将不对您隐瞒任何，相反，我要对你完全吐露真心。关于斩荒，他只是在我身上为别人赎罪，或者只是感激我，敬重我。纵然他对我千般爱护，万般怜惜，都不是可以携手一生的感情。我的心才苏醒，他的心却早已经死了。这对我是不公平的。这样的共处会让我失去理智。即使是现在的距离，我都不能保持公正理性的态度。我不能想像我和他朝夕相处之后，我怎么去面对我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我也许会拼命追逐，而他不得不遮掩逃避。”

“这样的婚姻生活，我没有那么坚强。我会因嫉妒而重蹈我母亲的覆辙。我不能那样。”

月汐的眼睛里跌落出清澈的泪水，却安静的听不到哽咽。阿克帕夏已经什么都明了了，他不由得一阵心疼。

“可怜的女儿，你还在想着阿尔萨瓦。这才是阻挡你的原因。”

“父王，也许这世上没有人这么爱着我的国家。可是我爱阿尔萨瓦胜过爱斩荒。我愿意失去一切保留我的清醒。阿尔萨瓦需要我清醒。这是我的决定。父王，请尊重我的选择。”

阿克帕夏没有再争执，他对月汐伸出了双手，把他坚强的女儿拥进怀里。月汐顺势伏在了父亲身上，断然的拒绝让她几乎失去了再度起身的力量。父亲虚弱的怀抱是温暖的，月汐觉得自己冰封的心在悄然融化，化作悄然润湿的温热。

朦胧之中，太阳之神就在眼前朝她微笑。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情。

月汐在心里默默地祈祷，如她跪在神像面前同样虔诚。

“万能的神啊，请你保佑斩荒的平安吧！我只要他活着。正要他的性命无碍，对我此生就足够了……”

黎明时分，外面的战斗声变得零落，渐渐归于平静。月汐紧张地徘徊在宫门之内，她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指尖冰凉发白。

突然之间，宫门外被撞击出沉闷的响声。月汐蓦地抬起头来，她的面部因为紧崩而格外僵硬。有侍卫要去开门，但月汐摆摆手要他们退开，她在等一个讯号。

“斩荒·赛提在此，叛乱已平息，让陛下和公主受惊了。”

月汐衡量着危险的可能性，紧握的手心里一片汗湿。突然之间，她下定了某一个决心一般，猛然抬起头来，朝门口指了指……

浑身浴血的斩荒完好无损的出现在她面前。他还喘着气，看着脸颊苍白的月汐，斩荒扔掉武器走到她面前，朝她露出令人宽心的笑容，仿佛在说，一切都好了，阿尔萨瓦和你，都已经平安了。

月汐的眼睛里刹那间涌出了泪水。她整个人放松了，虚弱无力如潮水般朝她袭来。她还来不及回报一个微笑就毫无知觉的倒在了斩荒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