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原上的风呼啦拉的吹着,巍骑着快马掠过一个个矗立的靶子。锐利的箭利落地射出,深深插入靶子的中心。他射的非常之用力,仿佛要发泄内心压抑多时的怒火一般。
“陛下等等!”提克从后面追上来,听到不再战争的消息,他的脸颊因失望和愤慨而涨的通红。
“为什么不战?难道赛那沙不是你的兄弟吗?”
“提克,我希望你冷静。你看着前面,是什么?”
“一面青铜盾,一面铁盾。”
“很好,如果我给你一支箭,你会射向哪里?都试试吧。”
提克接过弓箭,铁制的箭头在阳光下光亮异常。它飞射而出,瞬间刺破了青铜盾。接着又是一箭,铁盾凹陷了下去,箭头弯曲了,无力地跌落了下来。
“两败俱伤。”巍幽幽的说,“提克,你记住,任何时候都不要打没有把握的仗。”
“陛下……”
“你是一个勇猛的将军,你和我一样清楚,军队是我们坚实的后盾。但是,可以用策略达成的时候,就永远不要想着用战争。过多的战争赢的了土地,却赢不回归顺的诚意。”
“陛下的心情我明白,若按照你的本心,你宁可没有战争。可是,你真不打算再扩大疆域?。”
“这不是我能选择的。就算我不情愿,赫悌上下也会推着我向前。”巍在刺眼的阳光下眯起了眼睛,“这是很讽刺的,人们对自身的杀戮者发出的欢呼声总是高于对他们的造福者。我不得不顺应这样的潮流,即使我是皇帝。”
“可这不代表我们必须事事依靠军队,我很担忧军队的地位。虽然我现在正让他们相信他们是效忠皇室的工具,但是一旦他们发现了自己无边的实力,那么他们将比骄傲的元老院可怕许多倍。”
“那么你下一步打算怎样?”
“我想,现在该是我们集中精力重新审视阿尔萨瓦的时候了,它正发生着惊天动地的变化。我敢说,我们能得到的比我们会付出的要多得多。别忘了,提克,世上不只有埃及.。亚速已经醒了,不能让它吞掉阿尔萨瓦。”
“………………”
巍回到寝宫,白天的慷慨激昂和壮志豪情渐渐褪去,他感到疲惫。泰利已经在他的床头插上了鲜艳的郁金香,娇艳欲滴的花瓣如同浸满了泪水一样凄美。巍愣在了门口,抬了抬步却又收了回去,欲近不能的两难。过了好一会儿,他轻轻地走了进去,走到那束鲜花面前。他没有如往常那么热切的俯身靠近,也没有那晚的怒火中烧,却是连呼吸都屏住了,让人压抑的凝视。他沉默地看着花瓣之中微微颤抖的花蕊,接着他闭上了双眼,深吸了一口气。
“泰利,把花拿走吧。”巍的声音低沉的听不到起伏,“从今以后,都不要再送郁金香到我宫中,也不要再和我提到郁金香这个词。”
“陛下……”泰利震惊的听着这毫无来由的命令,“因为花不漂亮吗?”
“是因为它太美了。其实花不能太美,太美就会伤人,”巍的话音里满是倦怠,“我已经累了,我只想用全心去握住可以握住的东西。”
当泰利把花瓶抱出皇帝寝宫的时候,月光掠过了巍深锁的眼瞳,那里不经意地涌出了一片晶莹的潮湿,如流星一般滑过了穆的面庞,
“父王,你一生都专注的为了赫悌而奔忙,甚至来不及停留享受片刻凡人该有的乐趣和温情。我曾经多么崇拜你过人的勇气和坚毅。”巍孤单的声音浸透了冰冷的空气,“可是如今,父王啊,我从来没有这般了解你的心情――因为你的手里,能拥有能把握的,只剩下赫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