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笑了笑,“我想过很多却还是没能说服自己。我们抢来财物,给他们一种叫文明的货币,过程却不是交换,而是叫征服。埃及向蛮族展示她的文明的高贵,却用了最野蛮的方式。我们都是征服者,却不了解征服的对象。我不愿意相信我们所征服的,只是黄金和冰冷的土地。埃及的伟业,不该只有这些。”
“······”
副将托亚走了进来,外面的雨停了,他刚才就在雨里洗了个澡。他看见伊绮夏和斩荒交谈的正欢,呵呵地笑着打断他们:“哲学家们,又在瞎讨论啦?”
伊绮夏转头看见托亚的笑脸,苍白的脸上也露出笑容。
托亚擦着脸上的水,“其实作军人,单纯是最好的求生之道。想的太多只会让你心生以犹豫,失去力量,死在敌人手里的。”托亚作出一个砍的动作,“所以,从内心就不能对敌人手软。”
斩荒哈哈地笑起来,他拍拍托亚的肩:“你很忠心于埃及的伟业啊!”
“当然不。我根本就不了解伟业是什么意思。”托亚诚实地回答。“我只为我的妻子儿子战斗。我让他们有饭吃,过得富足开心。而且我会在战场上拼命,只有那样,我才有机会活下来去见他们。”
“你是一个幸福的人,我嫉妒你。”斩荒的声音泄漏了他深藏在心的忧郁,“探路的士兵还没有回来?”
“是的,一夜都没消息了。看来又有得一场恶战好打。看看黑人族是什么玩意儿。”托亚装作满不在乎地掰着手指,却看见了斩荒的笑脸收了起来。
“告诉所有的士兵,整装待发,我们马上前进,这里不是打仗的好位置。”斩荒简单的吩咐了托亚,回头看到伊绮夏关切的眼睛,他对她笑笑:“不会有事的。你在这里好好养病,我希望下次在我身边的还是你。”
“我突然想起以前听巴鲁奇思讲过的一个故事,阿蒙赫特普三世,也就是玖云玥那蒙皇后的祖父征服了南努比亚,逼迫国王去金矿淘金,后来国王带着他的臣民在神的帮助下从金矿消失了。那里的人说他们去了太阳更灿烂的地方······”伊绮夏若有所思的说,“······就像这里。”
“伊绮夏······”
“斩荒,他们也许是文明人。不要轻敌。”1
哇,这段写得好棒啊,我太喜欢了
斩荒点点头转身出去了。
很快,斩荒带着军队穿过了一片树林,在树林尽头是一片草地,伸向远方的视野再次被树林挡住。
“停下来。”斩荒命令道。远处隐约穿来隆隆的声响,那是大军压来的马蹄声,脚步声和喊叫声的混合。再前进,他们可能连准备战斗的时间都没有了。
“这里打仗很危险。”托亚忍不住说。
“这位置可以接受。”斩荒下马,开始巡视已经形成阵列的士兵。士兵们已经握好了武器,投石器上开始装上石头,木块之类的东西,火把已经点燃。
“将军”,“将军”······ 士兵们向他问好。看到将军自信坚定的面容,每个人都感到安心。
斩荒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战马前,他弯腰抓了一把泥土在手上搓着,随后翻上了马,双眼警觉的盯着对面的树林。
沉闷的脚步声渐渐压近,听得见树叶被踩碎发出的声响,却看不见人。斩荒打了个手势,所有的弓箭手抽出箭来准备点火,投石器也蓄势待发。埃及的阵地上一片紧张的气氛。
对面的树林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一匹埃及的战马飞奔而出,一个穿着埃及服饰的士兵摇摇晃晃地坐在飞驰的马背上,不出所料,是一直未归的前去打探的士兵的其中一个。那匹红色的马冲进看的莫名其妙的埃及军队中。埃及军队看清那个士兵竟是一具无头的尸体。空荡荡的脖子上,血似乎还在喷涌。
当他在埃及的阵列里被摔下马时,对面的树林发出了震天的叫喊声。领头的一个壮汉带着队伍出现在斩荒的视野里。他把提在手里的那个血淋淋的头向空中一抛,身后一片近乎疯狂的欢呼声。他们的箭头上燃着熊熊的火。
斩荒让埃及所有的投石器和箭都点上火,命士兵拿好盾牌。
“人被征服的时候,应当学会认命。”托亚轻蔑地说。
“你会吗?”斩荒转头看着冷酷的托亚:“我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