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历时四年,重新树立了埃及在努比亚的统治。努比亚曾因叛乱断绝的对埃及上贡的尼罗河水路重新开通,大宗石料,黄金又开始源源不断的被送回埃及。斩荒又派军歼灭了陆路上神出鬼没的努比亚游击队,保护了香料,乌木,豹子皮,象牙等贵重又轻巧的物品的输送。他的成绩让霍伦西普非常满意,埃及贵族也给予了极大的赞扬。
“你为埃及的伟业作出了让我们都为之惊叹的贡献。你毫无疑问也将从这来之不易的富饶中分享荣耀与快乐。”艾伊给斩荒的信里这样写到。
斩荒却没有任何高兴或者自豪的感觉。不过他仍然渴望胜利,唯有胜利可以鼓励士兵们满怀希望在这远离家园的艰苦环境中生活和战斗下去。而胜利之后飞来的贺信里,也会有玖云玥的名字。送信的关卡很多,路途又遥远,玖云玥的信的内容也和别人的几乎没有两样。但偶尔出现的一两句关切的问候,让斩荒在这严酷的环境中感受到来自文明地区的温馨。其实,玖云玥是否写关怀的话对斩荒并不重要。只要接到玖云玥的信,让斩荒确认玖云玥还好好的活在和平繁盛的底比斯,对他来说就足够了。
在这于埃及本土几乎隔绝的四年里,斩荒和伊绮夏依旧延续着他们万古不变的关系。这种甚至超越了爱情的默契,连一度为之伤心欲绝的伊绮夏也不再想要去打破。她也宁可这样平行的和斩荒相处,互相扶持,共同战斗,共同寻找她和斩荒可以为之奋斗的理念······在战争的惊涛骇浪中,在乱世的生死无常中,这看似平淡无奇却坚如磐石的关系比任何时候都显出它的可贵来。所以斩荒也好,伊绮夏也好,都不自觉的深陷在这美景中,直到他们后来的分离,这种关系也从来不曾改变过。
占领努比亚之后,埃及派来老将予伊当努比亚的总督,目的是巩固斩荒的战果,保证黄金能持续的流入埃及。予伊欣赏斩荒,求斩荒在已经安定下来的努比亚逗留数月。斩荒便利用这机会,抛开战争的目的四处考察了努比亚。接着,他接到了南下的命令,埃及希望远征军看到更令人惊喜的美景。
斩荒于是带着部队深入到未知的苏丹内陆。一路上他们遭遇到不知道为何的民族的突然袭击,令不熟悉地形的埃及远征军吃尽苦头(他们把这些野蛮人叫作黑人族)。而此处多变潮湿的气候让埃及人难以忍受。已经四年没有回过埃及的士兵,在陌生的环境下感到无比恐惧。
伊绮夏也病倒了,高热之后,她显得虚弱无力。外面又下起雨来。斩荒坐在伊绮夏床边关切地看着她:“好受了些吗?”
“我作了个梦,我又看到了在努比亚的时候发现的一张图,关于两千年前杰尔国王征服努比亚的事迹。”
“那块被努比亚人推倒埋掉的砂石版?”
“是的,我在梦里突然很清晰的看到那条船头船尾都翘起的船,船下漂着许多尸体,船上。一个人大约是当时努比亚的首领被悬在船头上,另一个人反剪着双手,手里有一张弓,代表着努比亚。背面是国王杰尔的名字。意思是杰尔征服了努比亚。”
“伊绮夏你很困惑。”斩荒握着伊绮夏的手,“以前我总是问你,为何而战。可现在我一直问自己的是,什么是征服,我们想要征服的究竟是什么?只是黄金吗?我们屠杀反抗我们的人,夺走他们的财富,理由是我们必须为埃及的伟业作贡献。”
伊绮夏垂下头,声音变得低沉:“有时候我也觉得羞耻,象强盗一样。但有时候我又觉得坚定,因为我们赋予了他们文化。因为我们教会他们文字,教会他们算术,很多东西足以对抗这自然,胜过黄金的价值。”
“我也知道这一点。他们用生命,财富来换文明的曙光似乎很值。但,战争却成了传播我们的文化唯一的出路,难道没有别的方法?与流血无关的。”斩荒握住了伊绮夏的手:“我们离开埃及四年,战斗了四年,没有和平的时光。我们得找出让我们战斗的充分理由,还有谁要求我们战斗,而不是强盗的逻辑。”
“你还是没有找到,什么是埃及的伟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