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克珊······你是来带我去来世的吗?”奈费尔提提向后倒去,脸上竟有隐约笑意。
朦胧中,年轻的奈费尔提提在白色摇曳的风铃花中提着裙子奔跑着,纯真的笑声如同银铃一般悦耳动听。
“苏皮卢利,你来追我啊。不要踩碎了风铃花啊,它们那么柔弱!”
血浸红白色花朵的柔嫩花瓣,可惜奔流不息的时代之潮还来不及驻足怜悯这一片悄然哭泣的花园。
安克珊静静的地俯下身,看着已经没了任何气息的母亲,也不逃走也不哭泣。
“母后,你做了你该做的,无愧于父王。我做了我该做的,无愧于我的丈夫。我是你幸福墙上装饰的浮雕,是你悲剧的一生里可怜的阴影。你为了你的哈尔帕委身于我的父亲,我为了我的埃及含泪远嫁米坦尼。你为了父王的理想杀死自己的女儿,我为了丈夫的尊荣把刀刺进母亲的身体。所谓一国之母,我们无非都是一场悲剧里动听的剧情说明,成了命运手中愁眉蹙额的贱婢,时间鹰爪下可怜的牺牲品。”
侍卫的脚步声渐渐靠近,安克珊低头吻着她母亲已经冰凉的脸,“母后,我这就来赎我的罪。我不会死在乱刀之下辱没家族的声名。”安克珊伸手抽出死去的皇太后胸口的短剑,带着母亲的血的刀锋刺进自己柔弱的身体······
在远处射来的柔和温暖的光辉中,安克珊觉得身体飘了起来,好轻的感觉。她美丽的眼睛在长长睫毛的阴影之下微微睁开,看见斯孟克卡拉笑着向她走来。。
“我的安克珊,找到真正爱的人了吗?”
“找到了,他象太阳一样让我温暖。而我是他光辉里一阵来去无踪的风。我悄悄地吹散他面前游弋不定的乌云,怕伤到他桀骜的心。我想我用尽所有了,连痕迹都没留下。但我真的幸福,你当初也是这样的吗?”
“是的。我等了你很久了,一直在等。我的太阳,跟我去来世吗?”
安克珊把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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玖云玥奇迹般安然无恙的被送回玛露-阿顿宫,心却一直悬在空中一般无法放下。斩荒的话还在耳边。
“我看轻了你母后的能耐。没想到她会这样。所以······”
所以他会怎样,斩荒没说。狮子被逼到绝路会有怎样的反扑,她闭上眼,几乎不敢去想。
玖云玥焦虑地在花园里来回踱着步,不知不觉太阳已经沉入远处的山岭,就快消失的晚霞的暗红色在黑夜来临之前显得那么浓烈,仿佛是血在熊熊燃烧。
“近卫军包围了王宫,里面好像有拼杀的声音,但据说没人看见皇太后出现······”
匆忙回来的探子话还没说完,玖云玥夺门而出。她快马加鞭地赶去大宫殿,晚霞在她白皙的肤色上印出淡淡的血色。
玖云玥穿过她的秘密通道,长裙几次绊住她的脚,让她几乎想要脱下这条碍脚的裙子。当她悄然无声的进入宫中时,眼前已是混战一片,斩荒率领的近卫军已经和奈费尔提提的王室卫队交上手,让卫队无法即时赶到奈费尔提提身边,好给安克珊足够的时间。玖云玥避开刀光剑影,贴着柱廊潜入奈费尔提提的寝宫。地上的血流了一大片,两个冰冷的身体躺在血泊之中。玖云玥扑了上去,裙子重重地把她绊倒在地。疼痛蔓延着全身,分不清是身体的痛还是心底的痛。玖云玥只觉得再无力支撑自己站起来。她想大声喊叫,却喊不出任何声音,她感到喉咙里卡住了什么,让她在窒息中混乱。不知不觉,她抱起母亲冰冷的身体,看到了刺客被血泪稀释的妆容下真实的面容。
玖云玥听不到任何外面的厮杀的声音,她只听到自己的心跳,每跳一下就像刀锋刺心一般让她痛得虚弱。当她再抬起头的时候,守在寝宫外的王室卫队已经被歼灭了。一队近卫军冲进了寝宫的大门,都高举着刀剑,喊着杀敌的口号。
此时的斩荒已经顺利地救出了昏迷状态的昊辰,他命卡修塔将昊辰带回自己的府邸,而斩荒本人则带着人四处找寻神官汗莫恩的下落。却始终未见踪影。正在这时,努蓝向他跑来。
“斩荒大人,任务已经完成了,在皇太后的寝宫。不过似乎有一队士兵冲进了寝宫,而寝宫里好像还有一个人,一头齐肩黑发,在抱着皇太后。会不会是······”
“你说什么?”斩荒只觉得心头一阵狂乱,关于汗莫恩的事一下子被冲到不知何处。他扔下努蓝,一路向奈费尔提提的寝宫跑去,恐惧攫取了他整个的心······
眼看着乱兵闯进来,玖云玥突然一下子站起来,冷峻的眼睛里带着暗藏的杀气,令涌入的士兵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玖云玥厉声喝道:“现在整个埃及只有我身上流着图特摩斯的血,谁敢违抗太阳神女儿的命令?跪下!”
在玖云玥强硬的霸气之下,那一队人零零落落地跪下双膝。玖云玥紧张的心情稍稍舒了一口气,她好害怕她内心的脆弱在这个时候被任何人发现。
正在这时,跪在前排的一个士兵突然挥刀向安克珊砍了过去。
“我不怕忤逆神,我只知道我要杀了奈费尔提提的所有亲人!”
刀峰径直向玖云玥刺来,玖云玥强作冷静其实混乱不堪的头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一下子吓懵了。
当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吓呆了的时候,那个士兵却在刀尖离玖云玥仅半步之遥时整个人无力的倒了下去,一支箭刺穿了他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