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星记（15）

玖云玥笑出了声：“我只是随便想想，你真是个，”玖云玥又笑了，“真是个很有趣的人。我好久没有这么开心了，真的。”

“·····”

玖云玥格格的笑声还回响在耳边，笑的有种花枝乱颤的感觉。斩荒听来却觉得凄凉。他在可怜玖云玥吗？她贵为公主，怎会屈尊接受一个臣民的同情。斩荒起身叹了一口气。也许自己管得太多，已经有些理不清对玖云玥的感觉。他决心找撒昊辰商讨一下对付赫悌的策略。

卡修塔在昊辰房间门外踱着步，

“昊辰大人，不见了。”卡修塔淡淡地说，“昊辰大人说有点私事要处理，就离开了。”

“明天就要出发了，他怎么会？”斩荒觉得好奇怪。

“这一去，恐怕不知何时回来。昊辰会有分寸的。”

斩荒无奈地摇摇头，看来昊辰压抑多时的双重人格又来了。哥哥总是显得冷静持重，可有时候却掩饰不了内心另一面的情感。有时候斩荒甚至觉得，也许另一个昊辰才是真的昊辰，那里或许藏着昊辰最真实的愿望吧。

斩荒走回自己的房间，听到府邸之外的骚动。他拿起剑，提高了警戒。有杂兵进来通报，说有个蒙面人一定要进来，他说要是见不到大人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的剑术很高，我们几个人都没能将他制服。我们又不知道他的来历，所以不敢······”

杂兵说的诚惶诚恐，阿玛而那的皇亲国戚太多了，根本不敢随意动武。

一个身影闪过脑海，“把他带进来。”卡隆命令道。

蒙面人来到他身旁，卡斩荒掀开蒙面的亚麻，明亮的紫色眼眸宛如水晶一般剔透。伊绮夏美丽的面庞上笑容有些别样。

“你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伊绮夏笑笑，“我还是过不惯每天呆在家里当淑女的日子。所以我想来找你，没准你会收留我。”

“我们早上就启程去北方，你知道吗？”

“我知道，所以我才会来，无论如何要见到你。请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赫悌太强大了，战斗会很激烈很残酷。”斩荒拒绝着伊绮夏，他不希望任何女人去担当战争这么残酷的责任。他希望伊绮夏作个平凡幸福的女子。

“所以我才要去！”伊绮夏有些激动， “我不能······”她欲言又止，眼睛里弥漫着薄薄的水雾，

“你不能什么？”斩荒颇为不解。

刚才的话伊绮夏没有再说下去，她简单的说：“我是属于战场的。如果你不让我去，我只能在此以死谢你曾经的不杀之恩。”

“·····”

斩荒屈服了。他想，也许伊绮夏真的想去征战，因为如果是自己突然变得什么事都作不了，也会很难受吧。

伊绮夏与斩荒相会的时候，阿布·哈沙·艾尔－巴哈里河谷在深深的夜色里沉沉睡去了，连远处皇室墓地的工地上，奴隶们也开始享受梦的短暂与美好。一切都多么静谧。昊辰独自一人坐在悬崖之上，清凉的晚风撩拨着他飘洒的长发，像玖云玥轻柔的手指。她的香味，她的眼睛，一切都历历在目。他爱玖云玥，也许从那个热闹的街角就在劫难逃。即使时光抚平了所有记忆的褶皱，玖云玥仍然是最深的划痕。如果他可以放下所有责任，他依旧想拥抱玖云玥的一切，如两年前同样热烈。可他会毁掉她吗，会伤到她吗？若是太近，他怕身上带着毁灭的热火灼痛了她。

他想起玖云玥曾经在这悬崖之上送他的水晶，他伸手想接住，水晶跌到了地上，散落成碎片零星。昊辰想拾起来拼好，手指却被裂痕划破，流出鲜血。

玖云玥说：“你真傻，碎掉的东西怎么可能再复原。”

其实在昊辰眼里，玖云玥便如一块易碎的水晶，美丽，诱人却那么脆弱，昊辰想把她握在手里，他不怕它棱角锋利刺破自己的皮肤。他只怕他会亲手打碎她，也许更宁可它在远处。

昊辰吸了一口气，也许赫悌的战争会成为自己的墓地，又何必牵绊在纠结的情感里不能自拔。忽然间，昊辰感到身后有人影晃动，刺客？

一瞬之间，昊辰已经将那个不速之客抵在石壁上，匕首的刀锋直逼他的脖颈。

两人对视的那一刻，从轻轻地叫出了声：“玖云玥······”随即撤了刀，手却依旧紧紧的抓住她。

刚才差一点就伤到她了。黑沉沉不禁后怕。

玖云玥抬头看着昊辰，她说：“你还记得，我以为你会叫我公主殿下。”她带着自嘲的语气，眼睛里泛出朦胧的水雾。昊辰突然一把将玖云玥紧紧拥进怀里，女孩柔软的身体在昊辰的怀里轻轻颤抖。昊辰心疼万分。没有人能想象这个女孩心底碎裂的痕迹。昊辰害怕他也许会在那上面划上一道更深的伤口。

“为什么不愿与我相见？”玖云玥的泪打湿昊辰的胸口，“我想了无数次该和你怎么面对。”

“我怕伤害你，就象那块碎掉的水晶一样。”

“其实你无论作甚么，伤害我都是在所难免的。又何必再逃避。”

天边已经微微泛出白色。玖云玥和昊辰骑上马。法诺紧紧与玖云玥的马凑到一起，它嗅到了主人的味道。

玖云玥含泪的眼睛挤出笑意，“我已经很感激了，你走吧。”

昊辰无语，正要策马离去时，他听到玖云玥最后的话，

“好好活着，我一直为了见你而活着。我其实不曾要求过你任何，我只想你活着就足够了。”

昊辰出其不意的一把拉过玖云玥的身子，回头在她的唇上印上火热一吻。

“记住这个吻，我会回来的。”

玖云玥怔怔地看着尘沙飞扬，昊辰的身影远去，初吻的温度却还在唇边萦绕。她垂下眼睑，忍不住伸出手指轻点双唇，嘴唇相碰的瞬间点燃的心火烧的她双颊潮红。

过了一会儿，她策马向阿玛而那的皇宫方向飞奔而去。

如果与昊辰的悲喜纠结最终会无可避免走到尽头，玖云玥想在这个吻里燃尽生命所有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