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荒被他态度的前后反差之大吓了一跳,但随即明白过来,自己竟然在无意中助了原本是在硬撑的东华一臂之力,脸立刻绿了一半,恨恨的锉牙:“好你个东华,还真能装!”
东华没有心思理会他的怒气,回手招过两名举着火把的士兵照亮,再次蹲下去仔细观察河水:“能看出这些草料米糠的来处距离这里有多远?”
斩荒气鼓鼓地没好气应声:“东华少爷您那么聪明的人,连这都看不出?”
“斩荒副旗准!”东华霍地起身,几乎是杀气腾腾的逼到斩荒面前:“我现在要知道的,是对方是敌是友,是否会威胁到殿下的安全与计划。你要是想决斗的话,解决了这些事,我随时奉陪。”
斩荒已经不只一次看到东华因为牵扯到南域亲王的问题而暴走,心里不以为然的大翻白眼。不过军校学习五年,军情第一的思想还是会时不时的跳出来提醒一下他的理智,懒洋洋地看了眼东华:“照这些杂物的数量来看,少说也要在四百里外了……”
“马上派斥候……”
“东华大人,”章银立刻抢在斩荒前面站出来,以免自家统领又说出什么火上浇油的话来:“我们大人已经在向行营传报的同时,就把斥候派出去了。顺利的话,明天中午之前就会得到消息。”
“再加派三组,换上最快的马匹,我要在明天巳时之前得到情报。”东华转身要走,想了想又停步回头:“斩荒大人,这件事由你负责不会有什么问题吧,让我见识见识你引以自豪的统兵手段。”
斩荒不屑地撇嘴:“我从来没有只会犯低级错误的手下!”
“拭目以待。”东华丢下这句,立刻扳鞍上马,吩咐与自己同来的两名下属:“回行营。”
“是。”
第二天上午辰初刚过,一骑快马飞驰进郢丘行营,直扑向议事大帐,递上快报。
在凌晨时分回到行营的斩荒,颇为得意地看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东华:“东华副旗准,这样的探察速度,想来我可以自傲一下吧。”
“有劳斩荒副旗准了。”东华喝了口茶:“殿下,赵一鸣大人,敌情如何?”
“青州省的加林渡口发现北邦尼军队,粗略估计也在八万之众。”赵一鸣眉心拧起一个大疙瘩:“这支军队出现得太意外了,莫非北疆军第二旗已经失守?但不可能没有军报啊。”
“北疆军第二旗以不足三十万的兵力在劣势下拒敌近两个月,失守东沙河之险也并非没有可能。”林杰忧心忡忡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斩荒撇嘴:“号称‘北疆三名将’的不是有两位统领都在第二旗嘛!我见识过另一名‘名将’孙桥的实力。除非那两位统领只是徒有虚名,否则不可能连两个月都守不住。”
赵一鸣脸色一沉:“斩荒副旗准,以不满员的一个旗抵抗北邦尼近六十万大军,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容易。”
“上官怀瑾旗准那里还不足一个师团呢,连城塞都没有,同样把一个旗的兵力拦在通阳公路快两个月。”斩荒对他翻个白眼,气得赵一鸣几乎想把手中的茶杯扔过去。
“赵卿,”沈子巍及时开口拦截住他的怒气,“北疆第二旗失守只是猜测之一,我们并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来证明这一点。东沙河踞险难攻,吴英与王德阳两位统领又是身经百战的名将,我想,北邦尼想要突破那条防线也并不容易。至于加林渡口为何会出现北邦尼的军队,诸位,既然我们可以无声无息的取道衮州、梁州等行省进入疆南,北邦尼的军队就未必不可以悄悄地绕过北疆军防线偷偷渡过东沙河。”
“既然冰辽、金州等行省的大部都落在北疆叛军手中,北邦尼军队想从那里绕开第二旗的防线渡河也并非不可能。只要他们足够小心,并且渡河军队不超过一定数量——比如说斥候估测出的八万,下官认为完全可以实现。”东华接过沈子巍的话头,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地图前,用手指划出一条曲线:“各位请看,北疆第二旗的防线主要分布在夷滩一带,而北帮你军队从金州省悄悄渡过东沙河后,立刻东下楚州转入青州省,而不是反扑第二旗防线的话,是可以神不知鬼不觉来到加林渡口的。他们要是可以在加林渡口渡过碧水河,南岸三百里外就是现在被叛军盘踞的海阳要塞。海阳要塞的叛军如果得到这股外力支援,上官怀瑾旗准的防线恐怕就会崩溃,阳东腹地再无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