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一鸣有些惊讶的看着侃侃而谈的东华,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东华分析战局,机敏透彻的思维方式出乎意料的精辟:“东华副旗准说得有道理,殿下的眼光下官自认不如。”
斩荒也难得正经的听着东华的分析,听到赵一鸣飞快地改口,暗自在心里扮了个鬼脸,一面兴奋的撸撸袖子:“狭路相逢勇者胜。现在这支北帮你军队的动向,已经暴露在我们面前,我们的行迹却没有被发觉,正好可以打一场伏击战,也出出这几个月的恶气。”
沈子巍暗暗揣度一番:“如果要伏击的话,确实是一个办法。但北邦尼军队现在已经到达加林渡口,从北岸进攻只能形成奔袭而不是伏击之势。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一部分兵力撤回南岸,在北邦尼的登陆地点张开口袋,一网打尽,只是这时间上……”
斩荒兴奋地站起来:“碧水河下游除了发现草屑糠壳外,还有大量浮沫飘来。出现浮沫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上游有暴雨洪峰。算算时间,现在通阳公路以西也确实还在雨季的尾巴上,如果马上出发,我们足可以在洪峰到达这段水域之前回到南岸。而加林渡口一段,雨涨浪高,正好拖延了北邦尼军队的渡河日期。要是轻骑快走,十三日之前是可以到达加林南渡的。这样一来,就有充足的时间安排伏击。殿下,赵大人,下官的第七准团请战。”
“下官的第三准团请战。”
与斩荒几乎是不分先后的,东华从地图前旋身走到帐中央,同样争取这次的出战机会。两人的话出口,彼此都微微一怔,互看了一眼,斩荒立刻鼓起颊:“东华,你干吗又和我抢!”
东华扫他半眼,转回头看向穆:“殿下,下官的第三准团可以承担这次拦击任务。兵贵神速,请殿下下令。”
“殿下,是下官的第七准团先请战的,下官自认第七准团的能力不在第三准团之下。”
沈子巍看看他们二人,极淡的一笑,看向赵一鸣:“赵卿,第三准团是你的辖下,斩荒卿的第七准团也曾在你手下参战。依卿的意见,这两个准团哪个更合适些呢?”
赵一鸣就着坐在椅子上的姿势略躬了躬身:“殿下,依下官的看法,这项任务属于伏击,统领需要十分善于藏锋守拙,静待时机。就下官在安淮等战役的观察,斩荒副旗准的战风似乎过于咄咄逼人了些。并且就目前来看,昨天下午,第三准团就已经来到郢丘行营休整,而第七准团是在半夜之后才渡河完毕。就体力精神上来说,第三准团也要略胜一筹。下官以为,这次的拦击,还是由东华副旗准接手比较合适。当然,这只是下官的一点意见,最后还是要请殿下决断。”
沈子巍听着赵一鸣的分析,一面不动声色的打量两人。东华仍是一脸淡然的挺立,斩荒却有些难以隐忍,随着赵一鸣意向的摆明,额头上的青筋也渐渐迸了起来。亏得站在他左后侧的林杰死命地不住扯住他的后衣角,才没有当场跳起来。
观望一番,子巍心中拿定了主意,点了点头:“赵卿的话很有道理,斩荒卿,第七准团一番劳累,刚刚休整下几个小时。虽然你有杀敌之心,但恐怕士卒疲惫,心有余而力不足。这次的出击,就由东华的第三准团代领吧。东华卿,你这一役,与大周命运息息相关,务必要胆大心细,千万不能失手。”
“是,殿下。”
赵一鸣也站起身:“东华副旗准,这次出战请千万小心。行营这里,有斩荒与林杰在,殿下的王驾断然不会有问题。”
林杰立刻会意的上前半步:“下官会誓死守护殿下王驾。”
斩荒冷冷看着他们言语来往,气往上撞,忽然冷笑一声:“有大后台的人,果然不同凡响。就是开了朵花,也有人栽到你的头上!下官这种平民百姓,还是去蹲营坑擦刀磨剑好了,告退!”也不等别人发话,怒气冲冲一甩军刀,大步摔门出了帐。
赵一鸣与林杰被斩荒的赌气行为吓了一跳,白了脸跪倒:“殿下,斩荒副旗准只是一时口快,绝不是有心冒犯殿下,请殿下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沈子巍摆了摆手,像是有些不耐烦:“算了算了,你们也出去吧,我吩咐东华卿几句话。”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