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水河上,仍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摆渡场面,沈子巍饶有兴致地看了几分钟,眼角余光忽然瞥到西河滩上,一小队大周骑兵飞弛而回。即使是在这样暗淡的天色下,为首一骑金阳般灿烂的长发仍没有褪去半丝光芒。
“殿下,东华大人回来了。”
那小队骑兵转瞬到了军中,没等人再通报,东华直接驱马来到土丘前,甩蹬跳下,几步上了土丘:“子巍,你一个人站在这干什么?”
沈子巍向他皱皱鼻子:“等东华大人为我带路去行营啊。”
“远远就看见你在这站着,你那头紫发招摇得不得了,我要是敌军,冲着这个颜色,这一箭也射过来了。”
“这方圆几十里,连只蚂蚁都被你查出来了,哪会有什么敌人!”沈子巍不以为然地摇头:“倒是你,明明是斥候的任务,你怎么亲自去了,把我一个人晾在这。”
东华笑着给他拢拢披风的领口:“大周朝宝贝得要命的亲王殿下王驾在这里,不亲自四处去看看怎么放心。万一有什么差错,下官小小一个副旗准怎么担当得起!”
“咦,这天底下还有你东华少爷担当不起的事吗?”沈子巍顺着东华的手势也去紧披风的领口,指尖相触,却是一片沁凉:“你手好凉,秋风起了还穿着单衣跑来跑去,都不知道多穿几件。”
东华不在意地放下手:“是跑出了汗再被晚上的风一吹才凉的,我身上热着呢。这的风也大了,进车营去,咱们先回行营,差不多也快到吃晚饭的时候了。”
“后勤物资数量够不够?”子巍和东华并肩走下土丘。
“大批辎重太拖累了,粮草之类我提前派人通知碧凌省的总督开了官仓准备。这一带没有经受战火,现在又正是秋收时节,粮草无虞。并且我已经继续向渝州省传达了相同的命令,那的情况和碧凌省差不多。这样一来,去掉粮草负担,我们的行军速度又能提高不少。”
“赶在九月出兵,我倒像是拣了半个现成的便宜嘛!”子巍歪头看看东华认真分析的侧脸,一面动手去解披风的系带。
“你干什么?”东华一皱眉拉下子巍的手。
“披风给你,我穿的比你多。”
“你自己披着,我不要。”
子巍停下脚步,看向东华,口气很坚定:“不然你披上,不然和我一起上车。两个你都不选的话,我就和你一起骑马。”
“……”站在车营前,东华十分无奈地接过披风草草系上:“快上车,把毡帘都放下,别透进风去。”
子巍一脸得逞地冲他笑笑,钻进车厢:“到了行营来我寝帐吃饭。”
“知道了。”东华摆摆手,接过卫兵递来的马缰,翻身上马,紫红色刻丝刺绣的披风翻飞出一个漂亮利落的弧度。
车驾达到行营时,一切基本上都已经准备妥当。赵一鸣将南域亲王送进寝帐,立刻吩咐开饭。子巍一手拉住东华,一面笑着向赵一鸣下令:“赵卿,选一个大队,把晚饭给还在渡河的第七准团送过去,让他们每渡过来一个士团就开拔一个,不需要等到全部渡河之后再整队回营地。”
赵一鸣领命离开后,沈子巍立刻歪到全帐中看起来最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果然还是这里比较舒服!东华,你的军帐在哪里?”
“当然是在第三准团的营地里。从这里出去,一盏茶时间也就到了。”
“一盏茶的时间……怎么会那么远!”子巍叹口气,翻身抱住一个抱枕,声音有些含糊起来:“唔,我先睡一会,饭你先吃吧,不用等我……”
“吃了饭再睡,已经送过来了。”东华坐到床边,试图把沈子巍从枕头与锦被中挖出来。
子巍努力地抓住被角:“让我睡一下……已经在车上睡了三天,难得可以躺在床上了……”鼻息渐渐变得匀当,竟是已经梦游天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