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域亲王沈子巍带领的中禁军兵团在绿沙山行营与御林军第二、三、七准团会合后,只休整一日,就又踏上了赶赴北疆前线的路途。这样的行动方案,显然很是超出了包括赵一鸣在内的大部分军官的意料。虽然经过了张雁回政变中亲王府之乱的考验,沈子巍这位国人心目中的闲散亲王的形象,仍不可能在一朝一夕间就产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少数与他私交甚笃的官员所起到的肯定作用,毕竟难以影响全局,而对于这次王驾亲征,各级军官所持的诧异态度更要远远胜于雀跃鼓舞。
甚至在他与傅晓澜亲选的几名扈从军官中,除了东华,也无不或多或少的抱持着这种心态。
关于这位天生贵胄的少年亲王的军事能力,到目前为止,称得上了解的只有寥寥几人。赵一鸣放手海阳——连云战线赶赴绿沙山,很大程度上,也无非是为了在战略战术上对其加以护持。而他满腹的担心在看到王驾刚一抵达,就立刻以身体不适为由入帐休息后,更是化为一片失望:连长途跋涉都难以承受的身体,又如何在疆场之上,指挥千军万马,振奋军心。
所幸的是,第二日在寝帐召集各级军官时,沈子巍的气色恢复之快让赵一鸣多少放下了心。九月七日,大军起拔北进,三天之后,到达了素有“疆关天险”之称的碧水河南岸。
由于征集到的渡船数量不足,全军只能分批渡河。看到先行探嘹在对岸高处竖起的代表一切顺利的红旗后,东华带领第三准团作为前锋部队开始渡河。疆南一带的叛军与北邦尼兵力一直难以得到确定的情报,虽然茅平渡口所在的碧凌省尚属太平,东华仍不得不打点起十二分的小心。自己的座船甫一靠岸,立刻派出十队探嘹,以西、北两个方向为主,分别向五十里、一百里、一百五十里、二百里外进行大规模的全面探察。
当沈子巍与做为中军的第二准团、中禁军兵团也抵达北岸时,第三准团部已经着手在岸西搭建好一座简易车营,请穆入内暂歇。
沈子巍不急着休息,却饶有兴致的登上一座土丘,眺望河心。宽阔的碧水河面上,白浪击空,百舸争流,上百艘大小渡船分布在十五里范围的渡河区内,红色战旗迎风招展,无限壮观。
“赵卿,全军都渡过来需要多久?”
“船只不足,即使是最快速度,大概也要到半夜之后。”
“还要那么久么……行营扎在什么地方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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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殿下……”后面一名勋骑立刻上前两步,“东华大人将营址选在十五里外的郢丘,殿下是否要先移驾行营休息?”
赵一鸣也附应着点头:“郢丘是这附近的一块向阳高地,休息眺敌都十分便利,并且有便路直通东沙河一带,是个扎营的好地方,东华副旗准的眼光果然不错。”
沈子巍微微一笑:“既然是东华选的,我没意见。”
“殿下,依目前的渡河速度来看,要开拔最快也是明天天亮以后。最多再有半个小时天就黑了,渡口这里,有林杰副旗准在,足可以胜任了。”
“东华已经先去行营了吗?”沈子巍扭头询问刚刚答话的那名勋骑。
“东华大人亲自带兵在向西方巡视,很快就会回来。”
沈子巍眨眨眼睛:“那我等他回来再去行营好了。赵卿,你就先带着第二准团去行营扎驻吧,我随后就到。”
“殿下,这……”
沈子巍抬手向四下一指:“几万精兵团团守在周围,卿还担心我不够安全吗?”
夜幕渐临,浓浓淡淡的黑色泼墨般由远渐近渗透过来。五十米外,人马的衣鞍颜色都有些模糊起来。
沈子巍还是站在那个土丘上,目送十几分钟前领命而去的赵一鸣带领第二准团北去,而自己从帝都一路带来的中禁军兵团仍在原地待命。车营就停在不远之处,绛紫色的皇旗打眼的陈在车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