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子巍站起身:“这样擅自做决定是我任性了,请二位老师体谅。”
擎苍叹了口气:“殿下也是为了大周基业。不过此去凶险,如果有了其他的替代方案,还请殿下三思。”
“有劳老师了。”沈子巍垂下眼,“我想去守护爷爷曾经用生命守护过的地方……”
擎苍表情复杂的看了看子巍:“殿下保重,我先回军政府调配军队。”
目送擎苍大步离开客厅,沈子巍转向傅晓澜:“老师,督察官的工作又要烦劳您了。”
傅晓澜慢条斯理地叠起一直放在桌上的手帕:“我这把老骨头还是能支撑上几个月的。只是几个月后,还要殿下回来主持督察厅的大局啊。”
沈子巍点点头,笑得有些顽皮:“既然老师您这么说,我是一定要活着回来了。这段日子,面面还要托付给老师。”
“东华和殿下先后离开帝都,剩下我孤苦伶仃的老头子,只好到面面那里去找安慰了!”傅晓澜十分大声地叹了口气。
“不是还有擎苍老师嘛。”
“他的死脾气从来都只有我开导他的份。”
八月十八日,南域亲王沈子巍于帝都出兵,增援夷滩。除御林军第十三准团随行外,又从芜沙前线抽调御林军第三准团与第七准团同行。东沙河会战时隔三十年后,再一次举国注目的王驾亲征。无论兵力的配置,亲王的年龄与阅历,较之当年的雍亲王殿下都是悬殊的对比。而这次亲征的结果,则渺茫的前途在可猜度的范围之外。
帝都在忧心忡忡中迎来了新的一天。
“斩荒大人,请进。”
在睡梦中被莫名其妙地提出禁闭室,斩荒在稀里糊涂的情况下,被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卫兵引到一间贵宾休息室前。
“干什么?”
“大人,帝都中颁下了您的赦令,请您去接收一下。”
“赦令?”斩荒一撇嘴,“我不记得我有什么罪,哪要什么赦令!帝都来的怎么样?我今天不爽见他!”
“斩荒大人……”卫兵一脸为难。
“进了御林军就六亲不认了?当年备役里的患难兄弟都不见。”
休息室的门忽然从里面被拉开,一名紫衣少年笑吟吟地端着一杯茶站在那。
“萧二爵主。”卫兵“啪”地立正行礼。
“非白?”斩荒的眼睛几乎瞪出来,“你怎么会在安淮?”
“你不想见我啊……”
话还没说完,斩荒一个箭步扯住他进了休息室,一脚踢上门:“这可算是半个前线,你不好好在帝都吹你的笛子,往这里钻什么,嫌命长!你哥知道吗?”
非白翻翻眼睛:“我没那么没用好不好!斩荒二少爷,我这次可是来给你雪中送炭的,难不成你想在安淮的禁闭室里蹲一辈子?”
“原来你就是那个送赦令来的。”斩荒终于理顺了思路。
非白上下打量他:“你怎么会背了串临阵脱逃贻误军机的罪名?我哥得到消息,立刻动用在王议会的关系争取赦令,然后大半夜的挖我起来跑腿。你在战场上都在想些什么啊。”
“胡说八道,谁临阵脱逃!”斩荒头上爆起几条青筋,“马嘉俊那个老混蛋,这个时候还要反咬我!妈的,你不说我还忘了,你看我把他拎出来好好修理修理!”
说着话,斩荒撸撸袖子就想外冲,非白发现自己不小心捅了马蜂窝,慌忙放下茶杯:“喂,斩荒你别冲动!喂……”
斩荒怒气冲天地冲到门口,非白几步赶上去从后面抱住他,死命拖回房间里面:“才放出来又想进去啊!你给我坐下,我还不知道你是背了黑锅的嘛!”
“那也很好啊!”子巍笑笑,“老师,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什么?”
“我希望东华能和我一起去北疆。”
傅晓澜点点头:“唯一信任的人吗?”
“您知道的。”
“如果不让东华去,他也会不满的。”傅晓澜站起来,“我再加一个初露锋芒的新秀给殿下。”
“多谢老师。”
“那我也不耽搁了,一会三辅再见吧。”
沈子巍陪同傅晓澜走到客厅门口,傅晓澜忽然停下脚步,并不回头的开口:“殿下,这次的亲征是真的任性了。”
沈子巍淡淡一笑:“政治就是一条不归路,只有越走越黑。这是老师当年告诉我的吧。”
“啊。”
“在还有个自由身的时候,请让我再任性一次吧。”
“果然是雍王殿下的孩子啊!”傅晓澜扬头,“殿下与雍王殿下,也许不出生在皇族才是幸福。”
“有老师与东华在,我已经知足了。”
傅晓澜的侧面线条很宁静:“历史不会重演夷滩的。殿下请留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