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38）

“先生！先生先生先生……”

“嗯，我起来了。不是还没到督察厅上班的时间……”沈子巍睡眼惺忪地从软绵绵的枕头里抬起半张脸，不满的看着扯开帐子站在自己床头大叫的面面。

“不是啦。”面面扒上床沿，“是傅爷爷和擎苍爷爷来了，好严肃啊！特别是擎苍爷爷，黑着脸，象锅底一样！”

沈子巍“噗”的笑出来，顺手在面面皱成一团的小脸上揉了一下：“好，好，我这就起来。”

“我去叫她们准备梳洗用具。”面面立刻跳下床，一溜烟地跑了。

沈子巍看着他跑开，将弄皱的纱帐慢慢用掌心抚平，轻笑了一声：“果然来了哈。”

茶很香，余韵袅袅，几样茶食也十分精致整洁，但它们对擎苍仍是没有丝毫的吸引力，即便是还没有用过早饭。

相较之下，同样打着“兴师问罪”的旗号造访亲王府的傅晓澜，对待自己的胃就要和善许多。亲王府厨房的手艺甚至较之圣皇宫仍胜一筹，上品新茶浓香满口，白白放着暴殄天物绝非聪明人所为。

看着傅晓澜将手伸向第四块藤花糕，擎苍终于忍不住敲向他的手背：“你是来吃东西的么！”

傅晓澜的手巧妙转了个方向捏起一块酥饼，眨眨眼睛：“不吃饱肚子是没有力气想事情的。这饼的味道真不错，你不爱吃甜食，这个是椒盐的。”

“我没胃口。”擎苍转身坐回椅子上，脸上依然黑气冲天。

傅晓澜不肯收手，直直把酥饼塞到他嘴边：“你就是饿着肚子脾气才这么大，难不成堂堂军统长大人吃东西还要别人喂？”

“你别闹了！”擎苍躲不过，只好咬了一口自己接过去，“这个时候你还这么有闲心，我真要以为是不是你和殿下商量好的了。”

“殿下不是冲动的人，做什么事想来有自己的道理。稍欠一些的，大概只是火候问题而已。”

擎苍狐疑地看着他。

傅晓澜斜飞眼睛扫了他一眼：“一路上我想了想，恐怕今天这事，咱们是要无功而返了。”

“傅晓澜！”擎苍拧紧眉毛喊了他一声，“当年雍亲王向你托孤……”

傅晓澜掏出一块手帕仔细擦着指尖上的饼屑：“雍亲王如果不是因为年少多病，寓情山水，以他的才智心机……”他抬头波澜不惊的看了眼擎苍，“殿下，可是继承了雍亲王殿下的血脉。”

“老傅……”

“殿下到——”

沈子巍施施然进来，身上清清爽爽披了一件月白色常服。傅晓澜的手帕还没有放下，擎苍刚要开口，沈子巍已经微微一欠身：“老师，擎苍老师，昨天也已经接到了北疆第二旗的告急文书了吧！”

擎苍脸色一凝：“原来殿下也已经看到了。这个原本是打算在今天的三辅例会上讨论的。”

“救兵如救火嘛。”沈子巍眨眼睛的神韵与傅晓澜同出一辙，“北疆存亡，关乎王朝安危，擎苍老师大概也是一夜未睡。”

傅晓澜清咳一声：“即使北疆告急，殿下也不必以千金之躯亲征吧。殿下贵为直系亲王，又兼督察官一职。一举一动，与王朝息息相关，凡事还请三思。”

“老师的顾虑我明白，但这个决定我也仔细考虑过了。”沈子巍在主位上落座，“平叛战事紧急，擎苍老师手下的几位得力战将，都被绊在芜沙及花莲行省一带无法抽身，北疆一线只有第二旗在勉力支撑，危如累卵。在帝都中，即可主掌战局又有资格对军、旗统领整和的人，只怕即使是老师与擎苍老师，一时间也没有合适的人选。”

擎苍的眉头拧得更紧：“虽然殿下在这两方面确实有优势，但……”

沈子巍向前探探身：“擎苍老师难道认为我的能力不足以胜任？”

“殿下言重了。但当前御林军力窘迫，如果殿下此去，只怕兵微将寡的窘境，会十分不利。”

“擎苍老师，当年您与老师，不也是以寡敌众在山阴镇扭转劣势的嘛。我的军事课程怎么说也是您二位的亲传，难道还不放心？”沈子巍笑的风清云淡，“此外，如果可解北疆之围，代理督察官一职也会更有说服力吧。毕竟我年少无德就居此高位，有微词的人也是大有人在。”

傅晓澜目光一闪：“殿下莫非听到了什么？”

沈子巍摇摇手：“闲言碎语怎么可能传得进亲王府。”

“那圣皇宫呢？”傅晓澜不动声色地把这句险些脱口而出的话咽了下去，笑笑：“那也是。看来，殿下，这趟北疆亲征您是势在必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