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国风云（236）

“上官大人，东华大人。”

话说到一半被打断，开着的帐门外闪过一个人影，急冲冲进了帐才想起还有行礼这一回事，手忙脚乱地不免狼狈。

“章银勋骑？”

上官怀瑾失笑，看来有心挂念的不只是自己一人，索性闭了嘴张开耳朵，只等着接收讯息。 　　

“东华大人，我们大人他怎么样了？”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可怜了他这个，每天被五名千夫长用哀怨眼神折磨的代理统领，听到东华抵达的消息后，被第一时间合力踢出寝帐，在心里暗骂着“那些性急的家伙”的章银，很有气概地想拿出安步当车的风范来，可惜……

“那个家伙啊……”东华挑挑眉，“七天前，还在浪费牢饭呢。”

“那现在呢？”

心中一紧，上官怀瑾和章银抢着发问。

东华无辜地弯起眼：“现在？大概还在继续浪费吧！”

“……”上官怀瑾无语，半晌叹了口气：“具体都是怎么回事，能说给我听听么？斩荒出的事我心里大概清楚，不过结果怎么样？这里没有外人，说说没有关系。”

“上头没有批示下来，安淮留守的军法队也不敢把他怎么样。”东华扬扬眉，“其实，我觉得一开始大概有人在动私下结案的念头，不过那些人看来倒还清醒，懂得轻重缓急的顺序。”

“私下结案？”章银悚然一惊。以他的阅历再清楚不过这个词的含义，一瞬间脊背上的寒毛也几乎根根立起，“东华大人，那后来呢，怎么样？”

清楚东华个性的上官怀瑾反而比较镇静。虽然东华和加斩荒之间一直有那么些硝烟味浓浓的彼此不对盘，但却不至于到对对方的窘境落井下石的交恶程度。事实上，上官怀瑾一直觉得，如果假以时日，以这两个人的个性，会成为彼此欣赏的朋友也非不能。所以眼见东华不急不躁，斩荒想来也不会有什么大碍才对。1

如此推理论证了一番，东华果然双手一摊：“赵一鸣大人认为，大概还是自己的安危比较重要吧！虽然是御林军的高级将领，但想到要亲自和纵横北疆的鹰隼之师叫阵，还是有些胆寒吧。”

上官怀瑾有些明白了他的意思：“看来不管怎么说，斩荒的实力还是被肯定了嘛。”

“有时候，能打胜仗也是与个人品质无关的。”

上官怀瑾微笑：“那看来在斩荒之后接手安淮的人，在防务上也有些不尽人意。”

东华淡淡一哼，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负责防务的，是我。”

“呃……”上官怀瑾一窘，险些咬到自己的舌头。

东华倒似不在意般继续轻描淡写说下去：“不过，支付我军饷的即不是赵一鸣，也不是安淮市，去做额外的工作也没什么必要。”

上官怀瑾苦笑着连连附和，有些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无论什么样的罪名被扣在了斩荒头上，但目前只有他有能力与孙桥斗得旗鼓相当也是不争的事实。东华有意无意间保持着守有余攻不足的微妙战局，对他实力并不了解的赵一鸣没有“不败”的十全把握，是无论如何不会将斩荒这张最后的筹码怎么样的。退一步说，一旦东华战败，从禁闭室提出斩荒直接推上战场“将功赎罪”也不失为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不过依东华的脾性，肯这样为斩荒费心倒是真的出乎上官怀瑾的意料。似乎看到两人和解之路上的曙光，上官怀瑾心头又舒展开：“多谢你费心了。”

东华挑眉：“孙桥是块硬骨头，既然有某个驽钝的人偏想和他一较高下，我也没兴趣凭空里插一手进去……”

忽然，一旁插不上什么嘴的章银咳了一声：“上官大人，下官的第七准团还在执行前防，如果没有什么命令，下官就过去了，二位大人慢慢探讨军情。”

得到上官怀瑾的点头，章银立刻一溜烟从帐里退了出去。听着自己的上司被人毫不留情的数落，即使不是刺芒在背也不免尴尬。要打听的事情基本已经得到了回答，“再待下去是傻瓜！”章银离开的速度更胜来时。

目送他离开，上官怀瑾笑笑：“斩荒刚刚转正，有些事情难免照顾不到，他这个副手配备得倒还不错！”

“不知道能搭档多久。”东华不已为然，敲敲地图，“说说战况，现在敌众我寡，又没有城墙要塞做依凭，局势大概不是那么乐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