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下,闭眼,噩梦缠身的一晚。凝回醒来时,天色不早,另一侧人去床空,他打开竹简——字又消失了。
装束完毕,系上戒尺,他推门而出,往庭院中央看,小宗师和程导师手持纸、笔等作案工具,盘问昨夜遇到的小女孩。
女孩怕极了,语言不通,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堆,配上肢体语言。那二位听不明白,笔头微顿,无奈地看向对方。
凝回停在楼梯口,女孩回望,如获大赦般,藏在他身后,露出半个脑袋:“お兄さん、彼らは何をしますか?”
凝回叹气,掌心放在女孩头顶。没办法,他长得讨喜,小孩尤其喜欢,不分性别种族。
可是,找他没用。凝回待罪,等候审查,某种程度上他们“同病相怜”。
“实在没办法,只好转交给许长公子了,”程愿责按揉眉心,“人命案件不能久拖,而程家尚有祭坛的案件需要处理。愿景,你意向如何?”
程愿景陷入沉思,极不情愿让许氏插手。可确实别无他法,再不处理,尸体快生蛆发臭了。
许府有一处审理司,在源渠阁附近,专门审理诡案命案,这类案件不常有,审理司门可罗雀,和隔壁的源渠阁有得一比。
程氏一行人与目击者抵达时,许归远坐在案边喝茶,见人来了,稍暂茶盏,仿佛等候多时。
“怖いです……”小女孩埋首凝回袖中。
“交给我处理。”许归远领走小女孩,走入审讯室,在此之前,一句话也没问。
一盏茶时间后,两人出来了。许归远道:“今律说,死者是她的朋友,名叫小柯,男,九岁。那晚她帮姐姐送东西,小柯担心她走夜路不安全,决定送一程。途中,小柯感到不舒服,没过多久变得暴戾,把姐姐的东西弄丢不止,还想掐死她。”说到这,他让女孩把脖子上的痕迹展示给他们。
许归远继续说:“正巧碰上野狼觅食,狼把小柯衔了去,咬断脖子后,小柯反而变得更加暴躁,三匹狼一起扑上去,这才消停。之后她逃了,遇到了你们。”他的视线转到凝回身上,目光阴鸷而清晰,仿佛定格成永恒。
“二位是否愿意配合调查?”
几乎没有拒绝的余地,程愿景不甘心,却也没说什么。
“那就从凝回开始。”言罢,许归远走向审讯室。
凝回夹在两座大山中间,不知如何抉择。
见他不动,许归远又道:“跟上,你也不小,拉扯成何体统?”
凝回刚迈出前脚,手腕一紧,反倒被程愿景握住了,身后的人一字一句:“别过去。”
有一瞬间,凝回觉得自己是麻绳,双方在拔河,时而倾左,时而偏右,不管怎样,受罪的都是他。
“看来小宗师不配合。”许归远沉眸。
“情报我们已经得到,剩下的事就不劳许长公子费心了。”
“你当我这审理司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吗?”
“你想打架?”程愿景道。在这种事上,程家从未输过,何况对方手上有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