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改十六

空气中硝烟弥漫。凝回用眼神求助程导师。程导师不言，他相信二位不会莽撞到动手的程度。

“我不动粗，要走可以，”许归远说，“不过，凝回，你就没有想对我说的吗？”

这次程愿景不再阻拦，可还是不甘，双手握拳，指甲陷进肉里。

程愿责开口：“放心吧，他不会有事。”

“不会有事”的人跟在许归远身后，隔一段距离，小心试探：“竹简的事你知道了？”

“知道。”

“文字消失了……”说起这事，凝回难以开口。

“嗯。”对方冷静答复。

“消失后重新出现过，而今又不见了。”凝回把竹简递给他。

“嗯？”许归远蹙眉，这在意料之外。

“你会怪我吗？”凝回只关心这个问题，别人还能卖身为奴，他则是一点也输不起。

“这竹简无人能懂，情愿你就留着，切记，要好好保管。”

挨打换来的，能不好好保管吗？凝回收好竹简，自此，他拥有一份“无字天书”。

“无事我便告辞了。”与之独处不舒服，凝回一刻不想多待。

人走了，茶也凉了。也好，捡得一份清静。

归途，女孩嘀咕，一脸困惑：“おかしいな、あの人、私の言うことがわかる。”

这究竟是什么鸟语花香？

“他说你叫‘今律’，对不对？”凝回俯身问。

这句话，女孩勉强能懂，深深点头：“私の名前は安元今律です。”

哦——听不懂。

程愿景走在前，念念有词：“没有干预的情况下，魇魔难以附身于人。可以初步判断，有人想加害今律。”

“えっ？”今律抬头。

“加害的话，为何不直接附身于她？”凝回问。

“幕后之人若想让今律死，仅仅附身达不到效果。”

“究竟是何人？连一名小女孩都不放过！”凝回咬牙切齿。

“时候不早，今日有别的事要做……”程愿景扶额，两眼昏花，晃了晃脑袋，依旧看不清。

“愿景，你没事吧？”程愿责问。

“我能有什么事？”程愿景白他一眼。程愿责像被挠了一爪，不再细问。

“程导师，我们不继续查案吗？”凝回问。

“线索有限，目前查不出什么，尸体那边已经派人去验了，耐心等候结果。”

“那我们现在……”

说到这，程愿责脸色一沉：“去劳动改造，谁让你们宵禁时乱跑？”他是程氏本家出身，年长于同辈，同辈犯错，由他掌罚。

念在二位上报案情，有功，本不应罚，无奈这阵案子多，普通弟子忙得焦头烂额，只好派两名宗师打杂。

劳改地点在铺满灰尘的教室，桌椅凌乱，荒芜了一段时日。这是用来学习巫术的地方，教室有限，各门派需自行占位，晚来者到门外蹲着，接受烈日的陶冶、风雨的洗礼。

程愿景放下身份，大义凛然地走向尘埃，调整桌椅间距，所过之处，如竹竿扫过，一寸无斜。他板着脸，像不情愿，或身体不适，但和平时相比，没什么不同。

程愿责协助他们整理器物。二人虽是侪辈，在凝回进门前，无半句话可说，偶有的声响是隔壁传来但打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