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风肆虐的天台边缘,气氛紧绷到了极致。
林叔拖着丁程鑫步步后退,脚下就是悬空的高楼边缘,只要再往后分毫,便是万丈高空。
丁程鑫后背早已抵上冰凉的围栏,脖颈处的刀刃死死嵌着皮肉,温热的血顺着雪白的脖颈缓缓滑落,刺得在场所有人眼慌。

叔你千万不要冲动!

我们要解决问题!您的要求我们都会配合协助,一切都好商量!

没得商量了…
林叔双眼猩红,回荡在天台的声音带着刻骨铭心的痛。

我已经没有退路了。老婆没了,工作没了,什么都没了。你们警察高高在上,一句轻飘飘的立案,就能抹平我所有的苦难吗?
马嘉祺眼底的戾气压了又压,面上极力保持冷静,可垂在身侧的手早已悄然攥紧。
他不怕穷凶极恶的罪犯,不怕棘手凶险的案情,可他怕——怕眼前这个满身温柔、永远冷静从容的少年,真的出事。

我给你承诺。
马嘉祺声音低沉有力,字字郑重。

N港老板恶意欠薪、间接致人死亡,涉嫌违法犯罪,我们立刻全网追查,立案彻查,公开通报结果。拖欠你的工资全额追回,所有罪责依法严惩,绝不姑息。
这话掷地有声,没有半分敷衍。
可林叔早已不信任何官方说辞,他疯笑着摇头,手上的力道越来越狠。
脖颈剧痛传来,丁程鑫微微蹙起眉尖,却依旧强撑着温柔语气,轻声安抚

林叔,我知道你委屈,我都懂。你不是坏人,你只是被逼无奈。

不用给我灌鸡汤。

你装得倒是真像。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可你们警局从头到尾都在骗我。
马嘉祺的目光一瞬不瞬落在丁程鑫身上。
他无法控制的去怀疑丁程鑫。
明明身处险境,刀尖抵喉、鲜血淋漓,眼底却没有过多恐惧,反而是冷静、共情、还有极致的掌控感。
太稳了。
稳得过分,稳得反常。
一模一样的冷静,一模一样的攻心手段,一模一样的、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决绝。
心底的怀疑,如同潮水泛滥。
马嘉祺喉结狠狠滚动一下,心口又酸又沉。
他怕的不止是丁程鑫受伤。
他更怕自己朝夕相处、日渐心动的少年,真的是自己追查许久、必须捉拿归案的通缉之人。

丁程鑫。
马嘉祺忽然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旁人听不出的复杂情绪。

你怕不怕。
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全场一静。
丁程鑫瞳孔微颤。抬眼对上马嘉祺深邃漆黑的眼眸。
马嘉祺知道,自己看上的人错不了。他那么聪明,一定能听出自己的话外之音。

不怕。
简简单单三个字,坦荡从容,毫无破绽。
林叔看着二人对视的模样,只觉得刺眼至极,认为事到如今,警方还在挑衅与施压

不怕?你当然不怕!你早就知道你们警长会来救你!你们从头到尾都在耍我!
他猛地发力,将丁程鑫整个人狠狠抵在围栏外侧,半个身子悬空在外。
风猛地灌进衣襟,失重感瞬间席卷而来。
丁程鑫身形一晃,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身后冰冷的栏杆。
楼下的尖叫声、警车的鸣笛以及呼啸而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刺耳而又混乱的背景音。
丁程鑫半悬在阳台,他看到了楼下的探员已经搭好了救生气垫。这个楼层高度真摔下去,自己这次估计真的会死吧。如果他在坠落的过程中靠自己的身手抓住半空的支撑物缓解一下速度,又有多少几率活下去呢。
他默默在内心盘算着,没有吓到尖叫,只是又回头看向了马嘉祺。
对方果不其然也在看着他。
黝黑的眼眸中,涌动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丁程鑫来不及细读其中的含义,只能将这一刻深深地刻印在心底,当作最后一面诀别。
马嘉祺浑身气场彻底冷沉下来,声音带着极致的压迫与隐忍。

林先生,我对你发出最后一次警告,放开他。
林叔完全没有撒手的打算。今天他大不了带个警察一起同亏于尽。
视线重新落回丁程鑫带血的脖颈,猩红的血痕刺眼夺目。

丁程鑫,你最好……不要骗我。
这句低喃,只有马嘉祺自己能够听见。
风声呼啸,天台对峙仍在继续。
从这一刻起,马嘉祺的追查,不止于案件。
更始于眼前之人。4
老师的文笔写的非常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