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五十,季云澈站在礼厅后台。
屋里比凌晨热闹。三台机器全开着,几套动捕服挂在墙上来回晃,两个技术员站在屏幕前面说话。他找了个角落站着,把背包放在脚边。
徐来从隔断后面探出头。
“你来这么早。”
“我来看看。”
“看什么。”
“看八点档。”
徐来走过来,手里端着那只一次性杯子。
“你凌晨那个档刚下几个小时。”
“睡了两个钟头。”
“睡两个钟头你来看热闹。”
“不是看热闹。”
季云澈从背包里掏出那张纸,展开给徐来看了一眼。
纸上写着七行字,最后一行是郑川。再往下还有一行,写着六月。
徐来扫了一眼,把杯子放下。
“你记这些干什么。”
“我记人。”
“记了有什么用。”
“记了他下次来,我就知道该跟他说什么。”
徐来没说话。他把杯子拿起来喝了一口,往屏幕那边看。
“今晚六月那场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他提前放了风,说要拉个人上麦。”
“拉谁。”
“不知道。”
七点五十八分,屏幕上礼厅的画面亮起来。
在线人数那一栏的数字开始跳。
八百。
三千二。
九千七。
一万六千。
两万四千。
季云澈看着那个数字往上翻。
他自己的峰值是两千九百一十七。
差了十六倍。
“徐哥。”
“嗯。”
“这个数字是怎么出来的。”
“攒的。”徐来说,“六月用了四年,一天一天攒。”
“怎么攒。”
“每天开场前十分钟先喊人,中段抛话题,末段上票。”徐来说,“人人都会这套,他做得比别人狠。”
“狠在哪儿。”
“狠在他敢说难听的。”
八点整,六月上麦。
屏幕上的画面一切,麦位全亮。六月那个位置在正中间,虚拟形象是一身黑衣,坐在高脚凳上,手里转着一只杯子。
他开口第一句。
“都来了?”
弹幕炸开。
“来了!”
“六哥!”
“今天拉谁。”
“听说要拉那个收一毛钱的。”
“是不是他啊。”
“我押是他。”
六月没接。他把杯子转了一下,往公屏上扫。
“今天在线多少。”
“三万八!”
“四万!”
“我数着呢,四万一千。”
“到底多少。”
“四万一千六。”
六月把手一摊。
“比我昨天少一千。”
弹幕慢了一拍。
“六哥你这就开始激了啊。”
“我天天被他激。”
“我来了三年,他每次开场都说这句。”
“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刷。”
六月笑了一声。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刷吗。”
“因为心疼你。”
“因为你惨。”
“因为你在线掉了。”
“错。”六月说,“因为你们怕我明天不说了。”
弹幕停了一拍。
“什么意思。”
“我明天说不说是我的事,你们刷不刷是你们的事。”六月说,“你们刷,是怕我不说了。这叫怕。”
“六哥你太狠了。”
“我这叫实话。”
六月把杯子放下,往前坐了半寸。
“今天我不跟你们绕。我把一个人拉上来。”
弹幕涌得看不见底。
“谁!”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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