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小紫跟着笑了，比所有人慢两秒，笑声却最大。赵太阳进了连麦厅，声音听不出波澜，说谢谢星阑兄弟们送的热度，孩子们今晚的歌你们一并听着，全程免费。

徐来起头唱厅歌。那首歌叫听潮，是厅里办起来的时候几个人挤在出租屋里写的，词糙调简单，一唱三年。连麦一开，十来个声音挤在一处，有人抢拍，有人跑调，跑调那位自己先绷不住笑了。机器人还在涌，真粉丝的弹幕一层压过一层，硬是把那些词埋了下去。

合唱到第二遍副歌，顾聆川皱起眉。徐来的声音比八点那会儿又哑了一层，尾音吞得比平时狠。他盯着自己那个新注册的小号看了两秒，灰色头像，零粉丝，关注列表里只有听潮阁的十个人。他敲了一行字发出去。

“副歌那句你今天没降key，嗓子见底了就别硬顶，商演的钱再要紧，本钱只有一副。”

弹幕停了一瞬。徐来正唱到一半，笑声卡在嗓子里，镜头前的表情僵了半秒，随即又笑开了。

“各位，新来的这位耳朵是装了CT机吧，连我昨晚跑了几场都扫出来了，我宣布，本厅今晚最强侦探诞生。”

有人追问商演是什么意思，徐来摆摆手，说开个玩笑，他哪来的商演，嗓子哑是昨晚吃火锅烫的。段子照旧讲得漂亮，只是那之后的两个包袱，抖出来的地方都提前了半拍。顾聆川靠在椅背上，心里有数了，这小子警惕上了。

十二点，各厅陆续下播。顾聆川没有关软件，把尹妹下播前的回放拖进工程里，截出副歌那段，铺底的和弦推后半小节，鼓撤干净，给那半口气腾出位置。改完顺手导出，发给了赵太阳。

“给你家那个百万粉的，副歌前留半口气，伴奏我改好了，别的别动。”

赵太阳的回复来得飞快，三条语音连着炸过来，随后直接是一个电话打进来。顾聆川盯着屏幕没接，回了两个字，睡了。那边又蹦出来一行，兄弟，明天让孩子们试你改的伴奏，你必须来验收，我让徐来给你唱个专场。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起身准备烧水，屏幕又亮了一下。发消息的人换了，小号的关注列表里，徐来的账号回了关，紧接着一条私信跳进来。

“川哥，商演的事，你是听出来的，还是猜的？”

顾聆川站在原地看了很久。三年了，头一回有人隔着屏幕，从他随手的几行字里嗅出不对。他坐回去，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删，删了敲，最后只回了三个字。

“听出来的。”

对面几乎秒回，先发来一个咧嘴笑的表情，后面跟了一句话。

“那你以后多来，前排给你留着。”

水烧开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咕嘟咕嘟的。顾聆川没有动，点开那个叫听潮记的工程，在最底下拉出一条空轨。命名的时候他想了想，敲下去四个字，保存，关机。

那条轨叫，留给徐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