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4)
勿上升!勿上升!勿上升!
“九郎,咱明天再去小院子对对,把本子改改,没事儿功夫咱还能加紧练练,放宽心,昂。”张云雷拿起都放凉了的茶水抿了一口,打开了聊天框。
今天突然间观众多了很多,本就心里没谱的俩人台上未免慌乱了,从小上台的他还好但九郎不行。一场买卖论下来该响的包袱几乎没有响,下场九郎一直就黑着脸,怕九郎心里好不容易给他建立起来的自信都完了。
越了解九郎,张云雷发现他替别人想面面俱到,自己却强撑着,什么都自己咬牙撑过去。演出前让车撞了,不管自己伤成什么样儿不能误了跟自己的演出。那天下台后,看着九郎腿上乌青的淤痕还摆手没事儿的样子,自己心里又一阵揪心。也许真就被九龙说对了吧,九郎确实成了自己心里的那个比他们都重要的人。
九郎压根没有心情看,正顺着街道随便溜达,眼前全是今天台下观众严肃的脸,好像都在说着自己的无能。七分捧三分逗这是师父打入门起就说的
父母知道自己跟师哥搭档之后次次电话都在提要跟师哥好好学学。
是不是一开始就不该跟师哥搭,如果没有我师哥是不是跟别人搭更能有一番成绩?
想喝酒,想来想去没一个能叫的朋友,“真可悲啊你杨九郎,你怎么成了现在这副废物样子了”。
成年人的法则里,玩儿归玩儿闹归闹,但是不能不回家。凑合煮了碗面,油花飘在褐色的面汤里,几条葱花焦黑,整碗面看得人一点食欲都没有。隔壁人家传来说笑声,就像是寒风吹透了九郎破洞的心,逐渐蔓延开来。
窗外的十字路口,7,8点钟点光景,车流早已不再是川流不息的样子,一切都开始慢了下来。想起刚搭档时师兄弟们有些人的不满嫉妒说的那些个话自己根本没有往心里去,现在他们俩的观众越来越多自然受的评价也越来越多,自己不能说完全在意但也不可能都不往心里去。演员,尤其是相声演员,因为观众多了露怯了,说出去不得让人白捡一笑话。
夕阳刚落下山岗,晚霞留下了她最后的尾羽,楼上的人安静的看着窗外,一脸严肃。张老师按耐不住心里的担心与冲动,还是开车到了那熟悉的楼下,这几年凡有酒局必是他滴酒未沾九郎拦下他的酒喝的酩酊大醉,他送他回家,有时候他会留一点私心,看着杨九郎熟睡的样子抱抱他,在床前闻着一屋子他的味道和一丝丝酒味儿安心睡着。第二天即使九郎发现自己睡在他旁边也只会觉得是自己拖累了害得他累成那样,愧疚的去做一桌自己喜欢吃的来道歉。只是九郎不知道好几次酒局都是他让九龙几个人故意灌醉了他。
杨九郎没想到张老师会因为担心他亲自找来,刚开门就被告知赶紧收拾下楼,然后之间角儿头也不回的下楼了,等都不等他。
一路上,车内安静的貌似连音响中的音乐都略显聒噪。直到高速口收费站九郎才开口一张嘴便是:“角儿,我就说我们是不合适吧,不好意思拖您后腿了。”其实杨九郎想了很久,不舍得归不舍得但是不能因为自己耽误张老师前途,张老师是要做大角儿的人,不能让他这个小捧哏耽误了。九郎眼睛发酸,但还是坚持看着前面不敢向左扭头看他的角儿。
“不提这个 ,今天带你出来我们不谈工作。”不用看他张云雷就凭这嗓音就知道他的不舍和为什么他这么说。杨九郎去时琢磨着裂穴,张云雷心里却想着九龙的那句“你要是喜欢就跟人家说,九郎这样的人不知多少人想娶回家呢。别犯傻啊”是,他喜欢杨九郎,他不希望九郎离开他,开玩笑净说毕竟是一块表栓来的搭档说什么都得要啊。他当真了,本想开专场时再跟九郎说清楚但现在貌似快来不及。
“角儿?张老师?师哥?咱去哪儿啊”
回过神发现他们都在服务站停了很久了“带你去看我的秘密之路。”张云雷看着眼前一脸不安的小捧哏轻笑一声“坐好喽”,启动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