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上升真人
微虐
我喜欢上了一个人,一个已经死了的人。
我不知道他叫什么,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样子的。
但我知道他一定很温柔。
我患有心脏病,先天性的,身边所有人都对我小心翼翼的,我从没感受过热闹,没人会在我面前大声说话,我觉得我像个陶瓷娃娃一样。
没有人会带我去人多嘈杂的地方,因为说不定什么时候,我就会病发,我已经没那么在乎生死了。
我很久没去医院了,医生说在找到匹配的心脏前,没必要住院,没有任何的意义。
有些人这辈子都找不到与自己匹配的心脏,然后在某一天离开这个世界,所有人为他们惋惜。
所以我该上课上课,该睡觉睡觉,该干嘛干嘛。就像是在......等死。
那天放学,父母站在校门口看着我哭了又笑,笑了又哭。
他们说,我们终于熬到头了。
有匹配的心脏了,医生说我可以准备手术了。
捐赠心脏的是个少年,是一个死于肝衰竭的少年。
他捐献了自己的器官,他救助了很多人,可是没有人能够告诉我他叫什么。
我紧张吗?不知道。
在注射麻药前,我看着冰冷的天花板,突然觉得自己可怜,觉得那个少年可怜。
然后什么也不知道了。
手术很成功,医生说我好好修养几年就完全和普通人一样了。
在医院住了小半年,我出院了,慢慢在家调养身体。
我没告诉医生和家人,其实晚上时我的心脏会痛。
很痛很痛,不是因为心脏病或是心脏不匹配,是情感上的,那种撕心裂肺的痛。
可是为什么会痛?是你在心痛吗?你经历了什么?
手术后,我变得奇怪了,我会走向我不认识的街。我会驻足在某棵树下,看着某处,然后流泪。
与夜晚同样的心疼。
我过上了常人的生活,读了大学,找了份工作。
偶尔会心痛流泪。
这几年我跟着这颗心脏走过很多地方,我知道,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他喜欢公园,图书馆,他喜欢小猫,他喜欢读诗集。
因为我不喜欢这些,我却常去这些地方,看见流浪猫会停下脚步,开始读各类诗集。
那天回家时,我看见了一个妇女从我对面走来,就一眼,我已泪流满面。
我认识她吗?为什么心那么痛啊?为什么那么愧疚啊?为什么啊!
她看见了我,她走过来问我,小姑娘,你没事吧?
我抱住她了,说了声,妈,对不起。
“是那个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小姑娘,是吗?”她摸了摸我的脸,“真好!真好!要带着他好好活着啊。”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心脏那么痛了,面前这个妇女,是这颗心脏原主人的母亲。
她走了,没有问我的姓名,只说让我带着这颗心脏好好的活。
我感觉我像是变了一个人,本觉得这个世界与我无关的我,开始爱出门,爱去旅行。
我突然觉得我不只是我了。
那日走在加拿大魁北克的路上,我站在了某个喷泉前。
我在笔记本上写下了一个名字——严浩翔。
那个被心脏记住的名字。
这是你的名字吗?
你好,我叫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