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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生劫,两处悬心

改编与君歌

仇烟织这一胎,养得比所有人都辛苦。

头两个月还好,除了晨起犯恶心、闻不得油腻之外,倒没别的大毛病。可一进四月,肚子刚显怀,她就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安稳。先是腰酸,酸得躺也不是、坐也不是,齐焱每晚都得起来两三回替她揉腰。揉着揉着,她自己倒先不好意思了:“陛下明天还上朝呢,别管臣妾了。”

“朕不管你能行?”齐焱手上没停,语气不善,“周济世说了,腰酸是气血不足,揉开了能好受些。你忍忍,朕手劲轻点。”

仇烟织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哼了一声,没再吭声。

到了五个月的时候,更麻烦的事来了。她的腿开始肿,原先的鞋穿不进去,张兮赶紧让人赶制了几双软底宽面的布鞋送来。周济世说是胎气压迫经脉,得天天拿热水泡脚,泡完了再让人从脚踝往上慢慢推。这活儿齐焱不让旁人干,每天批完折子回来,就蹲在榻边给她泡脚推腿,动作笨拙但认真,推得仇烟织又酸又胀,可推完了确实松快不少。

有一回齐焱正蹲在地上给她推腿,张兮端着药进来,看见这一幕,脚步顿了一下,默默把药搁在桌上就退了出去,回头跟程若鱼念叨:“陛下那双手,以前拿朱笔批天下的,如今蹲在地上给娘娘推腿,推得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若鱼听了直乐,可她自己也没好到哪去。

她比仇烟织早怀上几个月,到了七月份,肚子已经很大了。韩定天天跟在她后头提心吊胆,连她蹲下来系个鞋带都要大呼小叫,被程若鱼骂了八百回也改不了。

七月中旬的一天夜里,程若鱼忽然肚子疼。一开始她以为是吃坏了东西,忍了一会儿,可疼得越来越厉害,冷汗把枕头都浸湿了。韩定吓得从床上滚下来,鞋都穿反了,冲到院子里喊人。

稳婆来得快,看了之后脸色变了:“韩将军,夫人这是提前发作了,胎位不太正,怕是得费些功夫。”

韩定在产房外头来回转圈,转得张兮眼晕。齐焱和仇烟织得了消息,大半夜也赶了过来。仇烟织挺着五个月的肚子,在产房外头坐着,脸色比程若鱼还白。

里头程若鱼的喊声一阵一阵传出来,韩定急得拿脑袋撞墙。齐焱看不下去了,走过去拽了他一把:“别撞了,撞出脑震荡来谁伺候若鱼?”

韩定被他拽住,蹲在地上抱着脑袋,声音都带了哭腔:“陛下,若鱼她疼得厉害……我不替她疼,我心里头难受。”

仇烟织在外头坐了一会儿,忽然站起来,扶着腰走到产房门口,对里头说:“若鱼,是我。你听我说,别慌。稳婆让你使劲你就使劲,让你歇你就歇。我就在外头等着你。你姐我怀着五个月的身孕大半夜跑来看你,你要是敢出什么事,我回去就让人把你暗卫府的差事全撤了。”

产房里头安静了一瞬,然后传来程若鱼带着哭腔又带着笑的声音:“姐……你这时候还威胁我……”

“威胁你怎么了?赶紧生!生完了我还要回去睡觉呢!”

这话一出,外头韩定也不撞墙了,齐焱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折腾了大半夜,天蒙蒙亮的时候,一声响亮的啼哭从产房里传了出来。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报喜:“恭喜将军,恭喜夫人,是个千金,母女平安!”

韩定蹦起来就往里冲,被稳婆拦了一下才想起来还得先看看孩子。他手忙脚乱地抱过闺女,低头看了一眼,皱巴巴红通通的小脸,丑得他心都化了。

“媳妇!”他抱着孩子冲到程若鱼床边,“你看咱闺女!长得像你!”

程若鱼累得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勉强看了一眼,嫌弃地嘟囔了一句:“像你。丑。”说完就睡过去了。

仇烟织在外头听见母女平安,一直绷着的肩膀才松了下来。她这一松不要紧,自己肚子忽然一阵发紧,疼得她扶着墙弯下腰。

齐焱脸色骤变,一把扶住她:“烟织?”

仇烟织缓了一会儿,摆摆手:“没事。可能是刚才站久了,有点抻着。回去歇歇就好。”

齐焱哪还敢让她多待,当即把人抱起来塞进轿辇里,一路催着回了宫。周济世被从被窝里薅起来,连滚带爬地赶来请脉,诊完之后擦了把汗:“陛下放心,娘娘就是累了。这几个月千万不能这么折腾了,得静养。”

齐焱回头看了仇烟织一眼,仇烟织心虚地偏过头去。

“听见了?”齐焱语气不善。

“听见了。”仇烟织老老实实地应了一声。

周济世又补了一句:“还有,娘娘这肚子,比寻常五个月的要大些。臣估摸着,里头可能不止一个。”

齐焱和仇烟织同时愣住了。

“……不止一个?”齐焱的声音都变了调。

“臣只是估摸。月份再大些才好确认。”周济世赶紧找补,“但若是双胎,娘娘的身子怕是更得仔细着养。”

齐焱站在原地消化了半天这个消息,最后长长吐出一口气,转头看着仇烟织,语气很平:“从今天起,你连床都别下了。朕让张兮把折子搬到寝殿里来,朕就在你跟前批。”

仇烟织张了张嘴想反对,被他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两个。”齐焱伸出一根手指头指了指她,又加了一根,“你答应了朕保重身子的。现在两个,朕更不放心了。这事儿没得商量。”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