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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春深

改编与君歌

早朝之上,齐焱端坐龙椅,面色端雅,看不出半分喜怒。

程若鱼出列,将厚厚一摞供词、账册和暗卫府的查案卷宗呈上,声音清朗,响彻太极殿:“陛下,暗卫府查实,先帝太妃刘氏,暗中勾结镇北侯旧部,利用内廷令牌向外传递消息,倒卖北境军粮,贪墨军资。人证物证俱在,请陛下圣裁。”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刘太妃在先帝后宫多年,素来以吃斋念佛、与世无争闻名,谁也没想到这条暗线竟然藏得这么深。

齐焱随手翻了几页卷宗,面上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震怒。他缓缓将卷宗合上,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先帝在时,刘太妃便常伴青灯古佛。朕登基以来,也从未亏待过她半分。她竟敢背着朕,把手伸向北境将士的活命粮。传朕旨意,剥去刘氏太妃封号,打入冷宫候审。其宫中一应人等,全部交暗卫府严加审讯,一个不留。”

程若鱼领命,转身带着暗卫府的人直奔刘太妃宫中。

不出半日,刘太妃宫里的管事太监孙福就扛不住了,把这条暗线从开始到现在的每一笔交易、每一个经手人,全都交代得清清楚楚。暗卫府顺藤摸瓜,不到三天,就把这条盘踞在北境军粮线上的蛀虫连根拔起。

消息传回坤宁宫的时候,仇烟织正靠在贵妃榻上翻看沈砚递上来的折子。沈砚在折子里说,沈家旧案的关键人证已经找到了——当年那个被发配岭南、半路失踪的沈家女儿,隐姓埋名在江南一个水乡小镇上活了十年。暗卫府的人找上门时,她什么都不肯说,只递出来一个用油布包得严严实实的匣子,里面是当年仇士良伪造通敌证据的来往密信原本。

仇烟织合上折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沈砚父亲的案子,终于可以翻过来了。

她正想着,齐焱掀帘子进来了。他今天似乎心情极好,脚步都比平时轻快了几分,一进门就径直走过来,在榻边坐下。

“刘太妃的事办完了,沈砚父亲的案子也快了。北境的粮草已经发下去了,赵虎那边递了折子,说将士们这个冬天能穿暖了。”齐焱一条一条数着,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松快,“烟织,朕这盘棋,总算是下到大收官了。”

仇烟织放下折子,抬眼看他,嘴角微弯:“陛下这收官,收得可还满意?”

“满意。”齐焱低头看着她,忽然伸手把她手里的折子抽走,扔到一边,“不过朕觉得,还可以再满意一点。”

仇烟织愣了一下,随即被他这话里毫不掩饰的意味弄得耳根发热。她偏过头去,嘴上还端着:“陛下,天还没黑呢。”

“天黑了就行了?”齐焱俯身凑近,下巴抵在她肩窝里,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笑意,“皇后这话,朕可记下了。”

仇烟织被他这副无赖样子弄得没了脾气,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到底没推动,索性不推了。

齐焱顺势把她整个人抱了起来,朝内殿走去。

内殿的烛火被帷帐挡住,只剩下朦胧的暖光。齐焱将她放在床榻上,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她。他低头解她的衣带时,指尖却微微有些抖。

仇烟织看着他这副紧张的模样,忽然觉得好笑,伸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说:“陛下又不是头一回了,抖什么?”

齐焱抬起眼,目光深深地锁着她,半晌,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朕就是怕。怕你身子受不住,怕你明日又喊疼。烟织,朕这辈子什么都敢赌,唯独你,朕一点险都不敢冒。”

仇烟织心头一软,伸手勾住他的脖颈,把他拉下来,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里带了难得的柔软:“臣妾没那么娇气。陛下要是再磨蹭,天就真亮了。”

齐焱被她这话激得呼吸一沉,俯身吻了下去。

红烛在帷帐外静静燃着,偶尔爆开一朵灯花。帐内的动静时缓时急,带着压抑的低喘和含糊的轻哼。仇烟织平日里那股清冷锐利的气度,在这种时候全化成了软绵绵的力道,手指紧紧攥着齐焱的肩膀,指甲在他背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齐焱被她掐得闷哼了一声,伏在她耳边低低地笑:“皇后这是要谋杀亲夫。”

“陛下……少说废话……”仇烟织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微微的颤。

齐焱听她这语气,哪里还忍得住,扣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动作比方才重了些。仇烟织下意识地咬住自己的手背,被他轻轻掰开,十指交扣按在枕边,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别咬。朕想听你的声音。”

一场温存折腾到深夜才歇。仇烟织缩在齐焱怀里,头发散乱地铺在枕上,脸上还带着未褪的红晕,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小了好几岁。齐焱一手揽着她,一手替她把汗湿的碎发拨到耳后,低头在她额角亲了亲。

“累了?”他问。

仇烟织连睁眼的力气都不太有,只含糊地“嗯”了一声。

齐焱替她掖好被角,自己却睡不着。他侧躺着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然轻声说:“烟织,等沈砚的案子翻了,朕想大赦天下。不为别的,就为朕这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

仇烟织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眼缝,看了他一眼,含混不清地嘟囔:“随陛下高兴……臣妾要睡觉了。”

齐焱被她这副困得连话都说不利索的样子逗笑了,把她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下巴抵在她头顶,闭上眼,终于也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程若鱼来坤宁宫回事,在门口等了小半炷香才被放进去。她进去一看,仇烟织已经起了,正坐在窗边喝茶,气色倒是比往日好了不少。齐焱坐在旁边批折子,嘴角还挂着没散干净的笑意。

程若鱼看了看这个,又看了看那个,忽然觉得自己来得不是时候。

“那个……姐,沈家旧案的卷宗整理好了,沈砚那边问什么时候能开审。”

仇烟织端着茶盏,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后天吧。让沈砚准备好,陛下要亲临旁听。”

程若鱼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忽然又被齐焱叫住了。

“若鱼,等这案子结了,朕给暗卫府放半个月的假。你跟韩定出去玩几天,银子朕出。”

程若鱼愣了一下,随即喜上眉梢:“陛下说话算话?”

“朕什么时候说话不算话?”齐焱头也不抬,继续批折子。

程若鱼欢天喜地地跑了出去。仇烟织看着她那风风火火的背影,摇了摇头,转过头来看着齐焱,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陛下这是自己日子过舒坦了,连带着也想把臣妾的妹妹打发出去。”

齐焱搁下笔,朝她伸出手:“朕这不是体恤下属么。过来,让朕看看你今天气色怎么样。”

仇烟织放下茶盏,把手放进他掌心,被他拉着坐到身边。晨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暖融融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