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暗卫扬名

阳春三月，草长莺飞。

暗卫府的门槛最近快被踏破了。自从程若鱼正式接手军需稽查，连着查了三桩军中贪墨案，把兵部几个老油条连根拔起，暗卫府的名头在京城算是彻底立住了。以前那些嫌“暗卫府是女人当家”的老臣们，如今见了程若鱼，也得客客气气地叫声“程首座”。

程若鱼乐得清闲，把日常文书往副手那一扔，自己带着人往城外大营跑。她天生不是坐衙门的料，查账查案虽在行，但让她天天蹲在屋里看折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这日一早，她刚换好劲装准备出门，暗卫府门口就来了个不速之客。

韩定骑着一匹枣红马，手里拎着两壶酒和一只油纸包，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程首座，今天不当差吧？走，出城踏青去。我在东郊发现个野湖，鱼肥得很，咱们钓鱼去。”

“谁跟你说我不当差？”程若鱼抱着胳膊斜他一眼，“我今儿还得去大营点验新到的军马。”

“点验军马？”韩定眼睛一亮，翻身下马凑过来，“那正好啊！神机营的军马也在那批里，我正好要去交接。咱俩顺路。”

程若鱼被他这套顺杆爬的本事逗乐了：“韩副将，你一个堂堂神机营副将，怎么天天跟个闲散衙内似的？”

“那是我会安排时间。”韩定理直气壮，“该当差的时候我比谁都认真，该玩的时候我比谁都疯。程首座，你也是这种人，咱俩一路的。走吧走吧，马我帮你牵。”

程若鱼被他推着往外走，嘴里骂骂咧咧，步子倒是没停。两人各骑一匹马出了城门，沿着官道往西郊大营去。一路上韩定嘴就没停过，从神机营的伙食聊到他小时候在西北老家怎么掏鸟窝，说得眉飞色舞。

程若鱼一边听一边笑，偶尔呛他两句，倒也热闹。

到了西郊大营，两人分头办事。程若鱼查验军马数目、体况，跟册子一一对过，利落得让大营的管事校尉连连擦汗。韩定那边交接完神机营的份额，溜达过来找她，手里不知从哪顺了两个肉包子，递了一个给她。

“尝尝，大营厨子手艺不错。”

程若鱼也不客气，接过来咬了一大口，两人就蹲在马厩旁边的石墩上吃包子。韩定一边吃一边歪头看她，忽然说了一句：“程首座，你以后要是天天这么跟我出来办事，我宁愿天天有交接。”

程若鱼差点被包子噎住，抬脚踹了他一下：“吃你的饭，少说废话。”

韩定嘿嘿笑着躲开，三两口把包子吃完，拍了拍手站起来：“行了，正事办完了。走，钓鱼去。我那两壶酒都背出来了，不喝浪费。”

程若鱼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他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叹了口气：“行吧。不过说好了，钓不上来鱼，晚上你请客。”

“我请我请！”

东郊的野湖不大，水色清亮，岸边几棵老柳树抽了新芽，风吹过来带着青草气。韩定找了个平坦的地方铺了块布，把酒和吃食摆开，又摸出两副鱼竿。

“喏，你用这根。我特意多备了一副。”

程若鱼接过鱼竿，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你早就计划好了吧？”

“那当然。”韩定理直气壮，“我韩定想做的事，从来不临时抱佛脚。”

两人坐在湖边钓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韩定钓上来两条小鲫鱼，程若鱼一条没钓着，气得直骂鱼不长眼。韩定笑着把自己的鱼篓推过去：“行了，算你钓的。晚上回去炖汤。”

程若鱼瞪了他一眼，到底没忍住笑了。

回城的路上，两人并肩骑着马，慢悠悠地走在夕阳里。韩定忽然收了笑，正正经经地说了句：“程首座，我知道你以前心里有人。我不打听是谁，我就想跟你说一句，我韩定别的本事没有，但认准了的事、认准了的人，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哪天觉得我这人还行，就给我个准话。你要是一辈子觉得不行，那我也不赖着你。咱就当个搭伙钓鱼的兄弟，也挺好。”

程若鱼握着缰绳的手紧了紧，侧头看了他一眼。

韩定迎着她的目光，笑得坦荡，眼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

程若鱼忽然觉得，这种被人明明白白地喜欢着、也明明白白地尊重着的感觉，确实挺好的。她收回目光，夹了夹马腹，往前快走了几步，丢下一句：“行了，知道了。急什么，本首座考虑考虑。”

韩定在后面笑着追上去：“得嘞！那我明天再来问！”

“明天我休沐！别来！”

“那我后天来！”

两人的笑声混着马蹄声消失在官道上。城门楼上，齐焱负手站着，远远看着那两骑消失的方向，嘴角弯了弯。

仇烟织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语气里带着笑意：“陛下这下放心了？”

“放心了。”齐焱转过身，牵起她的手往宫里走，“韩定这人，憨是憨了点，但心眼正。若鱼跟他在一起，不会受委屈。”

“那陛下是不是该考虑考虑，给暗卫府首座备一份嫁妆了？”

齐焱脚步一顿，回头看她，忽然笑得意味深长：“皇后提醒得对。不过朕觉得，这份嫁妆，让朕来备不合适。得让她的亲姐姐来备。”

仇烟织被他将了一军，愣了一瞬，随即失笑：“行，臣妾来备。不过陛下得出银子。”

“朕出。”齐焱拉着她往前走，语气轻快，“朕这江山都分你一半了，还在乎这点嫁妆银子？”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