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陵掘金，连环套

李德裕办事的效率，从来不需要人催。

第二天一早，陆师爷那份仇士良的暗账底子就送到了执剑司。仇胭脂翻开一查，里头记着仇士良在位时往皇陵那边拨过三笔银子，名目是“修缮陵园”，数额却大得离谱。

“修个皇陵，用得着十万两白银？”仇胭脂把账本往桌上一拍，冷笑，“这是拿皇陵当钱库使。”

齐焱正坐在旁边吃早点，闻言探头看了一眼，嘴里还嚼着半块桂花糕：“你的意思是，光王说的那份‘太祖遗诏’，跟这三笔银子有关系？”

“要么是他自己藏进去的，要么是仇士良当年就埋下的后手。不管是哪种，光王现在就是想把它挖出来当护身符。”仇胭脂合上账本，“陛下，臣得亲自去一趟皇陵。”

齐焱把最后一口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一起去。”

“陛下……”

“别劝了。”齐焱打断她，“光王在那儿经营了两个月，手底下肯定有死忠。你一个人去，朕不放心。带上韩定和执剑司的人，咱们速去速回。”

仇胭脂看了他两息，没再反驳。

皇陵在京郊百里外的天寿山，依山而建，前有神道碑亭，后有地宫拱卫。光王被贬到这儿守灵之后，名义上住的是陵园旁的偏殿，实际上把周围几个守陵卫所的人都换成了自己的旧部。

齐焱和仇胭脂到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韩定提前派了暗哨摸进去，传回消息说光王这两天一直带着人在后山转悠，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后山有个废弃的采石场，当年修皇陵时挖出来的。仇士良那三笔银子，大概率就是流到了那儿。”仇胭脂摊开一张皇陵舆图，指尖点在图上，“臣今晚带人摸进去探一探。陛下在外围接应。”

“朕跟你一起进去。”齐焱说。

“陛下，那儿地形复杂，万一打起来……”

“打起来你就护着朕，护不住，朕自己也能跑。”齐焱系好斗篷，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快，“再说了，光王找的可是朕的祖宗遗诏，朕不亲自去瞧瞧，不合适。”

仇胭脂拿他没办法，只好点了头。

入夜后，两人带着韩定和几个精锐暗卫，从后山绕进了采石场。这地方荒废多年，碎石遍地，杂草丛生，但半山腰上有一个明显新挖出来的洞口，外面还用枯枝做了伪装。

“就是这儿。”仇胭脂压低声音。

几人鱼贯而入。洞内不深，走了几十步就到了头。尽头是一间人工凿出来的石室，正中摆着一只石匣，匣盖已经被掀开了，里面空无一物。

“来晚了？”韩定探头一看，急了。

仇胭脂没说话，举着火把绕着石匣转了一圈，又蹲下身看了看地上的灰尘：“不晚。东西是刚被取走的，地上的脚印还新着。光王应该还没走远。”

话音未落，石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声。

韩定拔刀挡在前面，脸色一变：“被发现了！”

仇胭脂一把抓起石匣翻过来看底部，果然在匣底刻着一行小字。她扫了一眼，眉头猛地拧起来。

“写的什么？”齐焱凑过来。

“不是太祖遗诏。”仇胭脂把石匣递给齐焱看，“是当年仇士良伪造的一份传位诏书。光王这蠢货，被人当枪使了。这东西要是公之于众，不仅坐实了他伪造遗诏的罪名，还能把他跟仇士良绑死在一起。到时候他连守灵都保不住，直接就是凌迟的罪。”

齐焱看着石匣底部的字，笑了笑：“仇士良死了都不忘坑他一把。这老东西，真是阴魂不散。”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王的声音从洞口传进来，带着一股咬牙切齿的狠劲儿：“齐焱！仇胭脂！你们进了孤的地盘，就别想活着出去！给孤把洞口堵死，点火！”

韩定脸色大变：“他们要放烟熏我们！”

仇胭脂迅速扫了一眼石室四周，忽然注意到石室最里面的墙壁上有一条极细的裂缝，风从里面往外渗。

“这墙后面是空的。”她快步走过去，用刀柄敲了敲墙面，发出空洞的回响，“韩定，把这墙砸开！”

韩定抡起刀背猛砸了几下，石壁轰然塌出一个豁口，后面果然是一条窄窄的天然裂隙，弯弯曲曲地通向外头。

“走！”仇胭脂一把拽住齐焱的手腕就往里推。

几人鱼贯钻进裂隙，身后传来浓烟灌入石室的呛人气息。齐焱走在仇胭脂前面，忽然脚下一滑，碎石松脱，整个人往下坠去。

仇胭脂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另一只手死死扣住旁边的石壁，咬着牙把他往上拽。

“齐焱！你脚下蹬稳了！”

齐焱在半空中悬了一瞬，脚底下踩住了一块凸起的石头，借力翻了上来，整个人撞进仇胭脂怀里，把她撞得后背磕在石壁上，闷哼了一声。

两人贴在窄缝里，喘着粗气，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

“你没事吧？”齐焱扶住她的肩，声音难得有些发紧。

“死不了。”仇胭脂咬牙瞪他，“下回再跟进来，我就真把你锁宫里了。”

齐焱看着她被火把映得忽明忽暗的脸，忽然笑了：“行，回去就锁。”

仇胭脂被他这没皮没脸的样子气笑了，推了他一把：“赶紧走，韩定还在后头等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