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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衙惊雷,故人来访

改编与君歌

正月十八,宜开市、纳财、动土。

天还没亮,严修就带着人把执剑司门前的积雪扫得干干净净。那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覆着红绸,被齐焱亲手揭下来的时候,周围围观的百姓发出了一阵不小的骚动。

“执剑司”——三个字笔锋凌厉,一看就是天子御笔。

齐焱站在门前,转头看向身旁的仇胭脂,笑意吟吟地朗声对众人道:“今日执剑司开衙,首任掌印仇胭脂,受朕之托,清查历年冤假错案。凡有冤屈者,皆可来此击鼓鸣冤,由掌印亲审。”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老百姓对“将棋营”这三个字本有几分畏惧,可如今换成“执剑司”,又听说是替人翻案的,有几个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仇胭脂没说什么冠冕堂皇的话,只上前一步,干脆利落地道:“执剑司门前这面鼓,只接两种人:要么是确实受了冤屈的,要么是确实知道别人受了冤屈的。胡搅蛮缠、挟私报复的,先尝尝我执剑司的板子再说话。”

众人哄笑一声,倒也没人觉得这话冷硬,反而觉得这位女掌印说话痛快,不绕弯子。

齐焱在旁看着,嘴角翘了翘,识趣地退到了后堂——在外头,她是掌印,他说了不算。

开衙第一日,状纸收了满满三筐。

仇胭脂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从早看到晚,挑出几份最有分量的旧案卷宗,正准备让严修去查,外头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掌印!门外来了个老头,说有要事求见,但死活不肯报名字,只说是您的‘故人’。”守门侍卫进来禀报,面色古怪。

仇胭脂翻卷宗的手一顿。

“故人?”

她放下卷宗,走到门外。台阶下果然站着一个身形佝偻、穿着灰色布衣的老头,头发花白,脸被寒风吹得通红,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破旧的书匣,正冲着她咧嘴笑。

仇胭脂看到那张脸,瞳孔骤缩。

“陈伯?”

这老头,是当年仇士良身边最不起眼的一个洒扫老仆。仇士良倒台后,他府里的旧人要么被发落,要么四散奔逃,陈伯这样的人,根本不会有人注意。可仇胭脂记得他——她刚被仇士良收为义女那年,发着高烧,是这个老头半夜偷偷给她端了一碗姜汤。

“掌印大人还记得老奴。”陈伯颤巍巍地跪下,被她一把扶住。

“进来说话。”仇胭脂把他领进后堂,屏退左右。

陈伯把怀里的书匣放在桌上,拍了拍上面的灰,神色变得郑重起来:“掌印,老奴在仇府待了二十年,别的不清楚,但有一样东西,老奴一直藏着。当年仇士良陷害您亲生父母的时候,是他亲自伪造了一份通敌书信,才定了两位大人的死罪。那份真迹……老奴偷偷抄了一份,藏在书匣夹层里,一直没敢拿出来。”

仇胭脂浑身一震。

她父母的案子,她查了这么多年,只知道是仇士良构陷,可始终找不到直接证据。而陈伯手里这份抄本,就是翻案的关键。

“陈伯,你为什么不早拿出来?”她声音有些发涩。

陈伯苦笑:“掌印,老奴就是个扫地的,仇士良活着的时候,老奴拿出来,那是自寻死路。如今您开了这执剑司,老奴想着,这机会总算到了。”

仇胭脂打开书匣,取出夹层里那份泛黄的纸。上面的字迹虽已模糊,但内容清清楚楚,足以证明她父母当年是被人构陷。

她握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后堂的门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齐焱大步走进来,手里还捏着一份刚呈上来的折子:“胭脂,李德裕递了信儿,说光王在皇陵那边不安分,跟几个旧部书信往来。朕打算……”

他话说到一半,看见仇胭脂红着眼眶站在桌边,旁边还跪着个老头,脚步一顿,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出什么事了?”

仇胭脂把那张纸递给他。

齐焱接过来扫了一遍,脸上的轻松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郑重。他把折子随手搁下,看着仇胭脂,什么都没多问,只说了一句:“这个案子,朕准你亲自翻。需要什么,朕都给。”

仇胭脂吸了口气,把翻涌的情绪压回去,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厉:“陈伯,除了这份抄本,当年经手此案的人,你还记得几个?”

陈伯想了想:“回掌印,当年定罪的主审官,如今正在京兆府任少尹。另外……当年帮着仇士良跑腿传话的,还有一个姓陆的师爷,听说如今在李德裕大人府上做事。”

仇胭脂和齐焱对视一眼。

“李德裕府上?”齐焱挑眉,“那老狐狸,手伸得可真够长的。”

“看来得先去会会这位陆师爷。”仇胭脂把证据收好,眼底寒光一闪,“陛下,臣这就去李府走一趟。”

齐焱伸手拦住她:“一起去。朕也想知道,李德裕那狐狸,到底还瞒了朕多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