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学的姐和姐夫吵架了,他几夜没个安生觉。
一个人精神萎靡时会做出怎样不寻常的行为?李大学同许笑钓鱼时候都差点栽进池塘;割稻谷把许笑家的也割完了;在许笑家门口蹲人还会打盹。
许笑家大门边的墙上的水泥久历风雨冲刷早已开裂,蜗牛们常常聚集在上面,有时从缝隙中还会长出几棵小草。
最初时候许笑看到李大学靠在墙边睡着,愣住了,然后他沉默着蹲下来,平视着他的脸。
从远处传来车轱辘的声音——生锈的车链碰撞声格外刺耳。许笑歪头去看,原来是赵家小孩,他嘴里发出欢快的笑声:“哈哈哈哈,李大哥是个憨八嘎,又在等哪个妹妹哦!”他想一阵风似的从许笑身旁飞过。
李大学醒了,许笑还在发愣。“你干嘛呢,蹲多久了?”他哑着嗓子问,扶着墙站了起来,弄得一手灰,拍干净后,又去拉许笑。
“你最近是不是睡不好?”许笑将头靠在墙上,学着李大学懒懒的样子。
“我家最近不安生。睡不着,大半夜要么吵,要么我姐夫来和我睡,两种情况我都不想面对,所以……”
“所以你想和我住?”许笑接了他的话。
许笑和李大学来到战场,炮火早已停息,四周一片荒芜。李雪梅坐在院里剥豆子,他家那口子在田里扯棉花。
“哟,小许来了,”李雪梅慌乱地抹了抹眼角,起身去迎接许笑,“真不好意思, 你... 你坐吧。”趁着她进屋的空档,李大学叹了口气对许矣说:“以前鸡毛大的事也吵,这次怎么这么凶,两三天也不消停。
”为什么事吵?”
”开头是我姐夫把我姐一本书当发火纸给烧了,然后就开始吵,陈年往事通通拉了出来,说我姐夫这儿神经大条,那儿毛手毛脚。”
农村人身高着遍不出彩,李大学算是个高个儿了,许关矮了他半个头。李雪梅不怎么高,比较瘦弱,她男人吴却原本是不高大的,可俩人站一起,自然也衬得吴却像是个汉子。
吴却是个实诚 的人,成天嘻皮笑脸和人很容易就谈得来,村里人都说他是个老好人。
李雪梅搬来椅子, 招呼许笑坐,后者 偷偷同李大学对视一眼,有点不安地坐下了。
“姐,”李大学先发制人开口了,"今晚上我去许笑家睡吧,天天夜里我放折磨惨了。”直接了当干净利落这的是他一贯的作风。
李雪梅面部一僵,她显然不知道李大学当外人面会说这些家事,“你别当小许说这些。”
她越过两人去看田里,却不见吴却的身影,神色逐渐凝重下来。
许笑注意到了, 他刚想让李大学说说,转头发现对方盯着自己发呆,他无语了一瞬。
“雪梅姐,你别太难受,夫妻嘛,吵吵闹闹总会有的。”
“哎,"李雪梅轻叹一声,”那书本不重要,只是里面有
爸妈老照片,烧了连念想也没了。其实现在气也撒完了
,只是吴却他和我谁也不愿意先低头。”
有些人吵架后因为拉不下子,性子还倔,这便会有接
接导致冷战。还有些人很坦然,认为直接说出来比什么都好,这就不会出现冷战,矛盾也会很快解决。
身后传来一阵栀子花香,淡淡地,李雪梅转头去看,只见吴却捧着一束栀子花冲她憨厚地笑,“梅,我来给你赔不是了。”
李雪梅站起身来呆了一会,然后快步走到吴却面前,两人相视一笑,拉着手进了屋。
李大学悄悄问许笑,“你羡慕不羡慕我姐?”
”一点儿也不,”许笑去看身旁的男人,“你想过那样的夫妻生活?”
“笑,你看看我,”李大学凑过去,“咱村里阿芳和她男人过得挺快活?
“快活?嘿,大学哥,做一些很浪漫的事也许很好,但你我看不是小孩了,这样宁静闲适的生活你难道不喜欢吗?就像沈三白一样。”
李大学心道这未免大过平静了,他微微一笑,”那我还真来见过笑你生过气。”
“有的,”许笑似平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上下甩着树枝。
”我没见过。” 李大学拍了拍他的头。
许笑掀起眼帘,“时间长了, 就知道了。大学哥,别拍我头顶,会长不高的。但是大学哥,也许十多年后,我们不再年青,也会吵架的…我不会无理取闹,你…”
“笑你担心哥会欺负你?”
“…不,只是,我看得出来, 你太护着我了,可能会有执念…大学哥,你别多想。”
人们总是被世俗繁尘 迷茫了双眼。看不见面前重要的东西,对于李大学和许笑来说,他们似平不再是凡尘中的一分子,他们会欣赏日出,执手散步,沿河垂钓…这已摆脱人间的浮躁.
幸福,其实很简单。
2021.7.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