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学注意到许笑最近心情不好。因为他比往常更加沉默，更喜欢低着头发呆。李大学很烦恼，他直接问许笑怎么样呢?不行，他一口否定，许笑的反应..

“有吗，”许笑先眨了眨眠，然后目光四处乱瞟，“大学哥你别想大多，啊。”

今天天气真差劲，虽说大热天后来个阴雨洗礼的确很畅快，但李大学就是不爽。他在屋子里踱来踱去，嘴里叼着根未点燃的烟。

“大学，你咋了?”吴却淋着雨跑进了屋里，看见李大学这幅模样忍不住开口询问。

“这烟不合我味，李大学一本正经回答他，像真是那回事。"哥，你怎么不打伞?”

“这你就不懂了，”吴却神秘兮兮答道，“我和你姐又吵起来了，淋点儿雨呢，是叫你姐担心我，见识见识我的真心。”

李大学要换以前，是决对不会觉得这话有道理，相反还会认为它很蠢，他陷入了沉遇。

"哎，大学.，你呢，是不是看上哪个妹子，抽烟乱转的，有啥事还是说说。”吴却脚顿了下，还是担忧地说了一句。

听到这，李大学似是打定了主意,冲进了雨中。

虽然不是第一次淋雨,但李大学却格外紧张，事实上他实在不愿看到许笑恹恹不乐的样子，每当那幅样子出现在许笑脸上，李大学就想抱抱他。

熟悉的屋子渐渐清晰，李大学也分不清额头上是雨水还是汗水了，他咽下一口水，冲进了许笑家屋子。他家总是相当安静，究其原因，大概是许父常去打牌，许母常去串门，常常只剩许笑一个人在家。

李大学站在许笑家门前喘气，心里头急的跟见了猫的狗似的。许笑揣着一本书出来了，看见来人，难掩眼中的雀跃。

“大学哥，”待看清他身落汤鸡的模样，许笑赶紧去扒他衣服，“你怎么这样就来了，出什么事了?”

“没啥，就想来见见你。”李大学被他弄得不好意思。

他还没来得及说多话，许笑就去盛热水，再打了冷水掺进去，提着桶叫李大学去洗澡，全程就说一句话:“你要感冒了就别想抱我。”

“亲你呢?”李大学突然冒出这句话。许笑一愣，脸上讯速爬满了红晕。要知道他俩可是只敢拉拉小手。”别再说玩笑话了，快去吧。”

李大学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他还以为会相互倾诉坦白.再让许笑撒撒娇啥的……

“怎么这么冲啊?我哪有多的衣服……你那么高壮，“许笑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责怪李大学。他边说边进了屋。

一旁那位刚纳闷许笑去哪，没一会他人就出来了，手里拿着件褂子和短裤 “我爸衣服，凑合吧。”

“……”

李大学很快冲完了，水温有点高，他差点烫飞了，一瓢瓜下去，他头皮都快炸掉了。

刚出来许笑立马就拉了他进了房里，步子快的跟那什么似的..李大学还没想好用什么形容词。他一个大男人就这么被一小朋友拉着走了。

"那个，大学哥，我只是担心我爹娘快回来了，见到你不晓得怎么应付，你等会慢点回去。“许笑背着手站在男人前面，神色微窘。

李大学朝窗边去瞟。平时许笑窗是开着的，下雨天便关得牢实，他家窗是用的毛玻璃，三之二的地方贴上了旧报纸，已经发黄了。

他抓起了许笑的手。

许笑的手指原本生的修长，因为长年的农活，他的心多茧子，手背血管比较突出，却还是不及于枯的手那般明显。手背上伤口也多，但好得快，现在只有几到口子了。

李大学将许笑的手放在他的腰间，两人抱在了一起。

“大学哥，天闷热，我还不想出汗。”

李大学觉得许笑真是迟钝得可爱，同时也对这份不开窍有点着急。

不对啊，李大学转念一想，会不会笑看太开导致x方面厌倦了?"不喜欢哥抱你?”李大学将手放在许笑肩上，“那一定也不喜欢哥亲你了?”

“大学哥，我们还没结婚。“许关认真地看着他，离远了些。

差点儿忘了正事，李大学反应过来，说:“笑，这儿天你出什么事了?跟没水的稻谷似的?”

“哦..”许笑敷衍道，“有吗?”

“..……" 就知道你是这个反应!李大学没头绪了，他下意识往口袋里摸烟，手触到的地方扁扁地贴着衣服，于是他的脑袋空了，只皱着眉站在那。“笑，你生气了。”

许笑眨了眨眠。李大学知道他猜得八九不离十了，“你以前不儿说，有事说开就好，不生闷气的么?”

许突张了张嘴，忽地眼前黑了一瞬，他手扒着桌子找张最近的椅子坐下。

李大学脑子还来反应过来. 身体便扑上前，焦急问:“你害你么病了，脸这样白?难受不难受?”

“冲一点点糖水，我有点发晕，老毛病了，怪我平日嘴挑。”许笑还想说点什么，李大学立马出了门。不会一会，他端着搪瓷杯进来了，凑到青年面前叫他喝下去。

许关缓了一会，闭了眼，似平在沉思，又似乎在打盹。“大学哥，我近来烦得很，你雪梅姐问我你对哪个姑娘喜欢，我爹又说方卿要回来看看，头晕毛病又复发，真的很令人心烦。”

这个问题很严重，他俩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老一辈都没气力了，他们的希望全放在后代上，指望着孩儿们早日硬气起来。

“我想过，到时我告我姐进城再结婚，我们一起，到那关头，没有人会再妨得我们了，怎么样，许笑。”几个个月的思考全却汇成了这几句话，李大学通通搬出来。他想来不喜欢逃避，可这次实在迫不得已，说什么一起面对坦坦荡荡，这不是屁话吗？他自己都觉得矫情，而且可行性几乎为零。

许笑艰难而深沉地吸口气，用手捧在额头上，李大学知自他又在发呆了。“逃避可以解开心结么？大学哥，这不成，真的……”许笑喃喃自语。

他这幅模样暗示着他的心情落到了谷底，难受得脑子一片混沌，只能痴痴地重复最后几个字，来使他的信念更坚定。“大学哥，都说男儿顶天立地，眼泪珠子是不能掉的，但我心里边就是被挤在一块，好疼啊，我其实也知道的，像我这样的性子，这是必然的事，没想到真正面对时候,会这样力不从心。”许笑姿势没变,眼角却湿润了。

李大学凑上前拍了拍他的背，而后又轻轻抚摸着，他自己似手也觉得心闷。许笑放下手去拢李大学。

一人坐，一人站，相互拥抱着，心底涌出暖意。一陈抽泣声传来，压抑着的低低的哭泣声。如果花落有声音，大概也是这样痛苦的落泪声吧。

“大学哥，之前一直不去找你，是怕我忍不住.……太丢面了……"许关抽着鼻子，下意识地抓紧了李大学的汗衫。

“别掉眠泪了，”李大学喉咙干涩，”啥事我们一起受，啊，听话，好不好?“连他的嗓音也跟着颤抖了。

他是一向不会安慰人的，但一直都晓得许笑心思敏感，原本是想打趣他像小姑娘，转念一想许关肯定不喜欢这话，李大学便将话咽进了肚里。

”先别说话，让我抱着。”哭泣声渐渐平息了，许笑心里的结也理顺了。

房间里变得安静下来了，雨点打正玻璃上，声音杂乱无比，大概老天心里也烦得很。现在估计每个农民都在眼巴巴望着天，又瞧着田里，只能发出一声叹息。

半响，许关垂下了手，低着头说道:“我知道我不找你，小肠子都会悔青的。多少个夜晚，我想着，将心结告诉你，咱俩一起面对它会不会好很多。可最终我没有。”

李大学其实也知道，许笑现在的压力都是因为自己，如果不是他先看上许笑，许笑也不至于有这么大压力，人家会结婚，生孩子，继续种田，再当爷爷。

“不怪你。”许笑突然说，李大学一愣，他伸去手去托许笑的脸，对方眼眶红红的，眼里布着些血丝。

“我也喜欢你，也许在你之前我就想过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唉，都赖我不愿意和你说，我自作孽。” 许笑移开了目光，”大学哥，不晓得我们会不会长久，我只期诗你能多陪陪我，趁我们还有时间。”

李大学动了动嘴唇，“只要我还活着。”

许笑嘴角扬起了一个弧度，幸好他讲了，幸好力大学如此信让他，他不确定如果没有同男人说这些，他会不会崩溃?心中万般言语最终只留了两个字:幸好。喜悦来了一瞬又稍纵即逝，许关不禁为自己感到可怜，他和李学一辈也结不了婚。

“现如今，只有离开这里了。”李大学直起身子走到窗边，背影里尽是苍凉。“再等个十多年风头过了，一切都好了。”

低迷的气氛茂罩着房间。

“你头晕是不是因为没有吃饭?”

“……嗯，一点儿也吃不进，饭也好，粥也罢，一进肚就犯恶心。”许笑略抬眼看了看李大学，“你是不是想问我平日里吃些什么? ”

“呃，嗯，是的。”对方显然被许笑这样未卜先知惊得愣住了，”我猜猜，除了晚饭吃的都是粥?”

许笑叹了口气，并无言语。

”来用家吧，我给你做饭，成不?你要嫌不好意思我趁你爸妈不在时偷摸来你家。”

李大学对许笑实在太好了，好到许笑在心底怀疑，他表现出来的好与他内心是否相符。许笑也明白这样怀疑李大学是很不公正的，然而他那天生的不安常常使他去思考这个问题，在犹疑中试探。

“哥，你对我太好。”

“这不是废话吗，你是我媳妇。”李大学歪着头冲他笑。

“我不喜欢媳妇这个词儿，哥，我可是汉子。”许笑哑着嗓子反驳道。

李大学走近了，背倚在许笑旁边的木桌上。“笑我是爱

你的，我说过你是我最特别的一个，我会把我最特别的一面展露在你面前，而那恰巧是最真实的我，不论好坏无论善恶。”

许笑面上没什么情绪.，心中却格外吃惊，这是看出自己的试探了。其实这是人之常情，人们对于从未接触过的东西总会怀抱着敌意，许笑虽然对于他与李大学关系有不确定，但总不至于到仇视态度，否则他也不会接受，许笑在这段关系中只是小心谨慎，在一切发生之前有个规划，心中有个谱。

在这时，许笑才恍然大悟，自己的压力归根结底是自己想太多，总想自己解决一切，以及自己未完全开放的内心。

“呼，是啊，大学哥，我的确应该仔细瞧瞧你，不该对你有防备的。”许笑感觉自己飘流许久的灵魂又回来了。他如释重负地叹了口气。

2021.07.31

许笑的烦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