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喜当爹8

离开山林山洞，一行人重新走上官道。

不再乘坐马车，为了躲避追杀，选择走行人稀少的乡间小路。

几匹骏马，雷无桀、萧瑟、唐莲各骑一匹。

无心则抱着叶灵汐共乘一骑。

小小的叶灵汐坐在无心身前，被他双臂稳稳圈护在怀里，小手抓着马鬃，一路上叽叽喳喳，对世间万物都充满好奇。

马儿哒哒奔跑，风拂起小姑娘的鬓发。

“爹爹！那是什么花！好漂亮！”

“红衣大哥哥！你看那边有小羊！”

“萧老板，你的扇子借灵汐玩一会好不好！”

叶灵汐不怕人，熟悉之后，很快就和众人打成一片。

唯独面对陌生人，会下意识躲回无心怀中。

赶路的日子，辛苦又多了几分别样趣味。

从前萧瑟、雷无桀、唐莲三人赶路，少年江湖人，风餐露宿，饿了啃干粮，困了就地歇息，来去随心所欲。

如今多了个三岁孩童，凡事都要迁就叶灵汐。

不能赶夜路，每天天色尚未完全黑透，就必须寻找村镇落脚。

干粮硬了不行，要找店家买软糯糕点，温热米粥。

住宿，也不能随便破庙将就，尽量寻干净客栈。

雷无桀刚开始觉得新鲜有趣，没过两三天，就体会到带小孩子有多麻烦。

“我的天！灵汐！不要拔马的尾巴！”

这一日中午，众人停下马匹在路边休息。

叶灵汐趁大家不注意，偷偷凑到雷无桀那匹红鬃大马身后，伸出小手使劲薅马尾巴毛。

马儿吃痛，扬起马蹄嘶鸣一声，吓得小丫头尖叫一声，转身飞快跑，一头撞进无心怀里。

雷无桀连忙上前安抚受惊吓的马匹，哭笑不得。

“小丫头！太调皮了！马尾巴不能乱拔啊！”

叶灵汐躲在无心身后，探出半个小脑袋，吐了吐舌头，做个鬼脸。

“嘻嘻。”

无心无奈，伸手擦掉小姑娘手上沾的马毛。

“灵汐，不可胡闹，会伤到马儿，也会伤到你自己。”

叶灵汐乖乖点头，嘴上答应得好好的，眼神又瞟向旁边草丛飞舞的蝴蝶，下一刻，又一溜烟跑出去追蝴蝶。

萧瑟倚靠树干，摇着扇子旁观，淡淡评价：“精力旺盛，一刻都闲不住。也亏得无心耐得住性子换做旁人，早就头大如斗。”

唐莲正在检查周围有没有敌人踪迹，闻言苦笑。

“三岁孩童，正是活泼好动的时候。只是我们身在险境，到处都是想要取她性命的敌人，这般闹腾，实在叫人提心吊胆。”

嘴上说着担心，可看到叶灵汐奔跑欢笑的模样，眼底也不由得带上一点柔和。

这一日傍晚，寻到一处小镇客栈住下。

吃过晚饭，回到客房。

无心打了一盆温水，打算给满身尘土的叶灵汐擦拭身体。

小姑娘看见水盆，兴奋极了，小手拍打着水面，水花溅得到处都是。

“玩水！灵汐要玩水！”

水花飞溅，溅了无心一身僧袍。

无心躲闪不及，半边衣袖都湿了。

他往日是清冷出尘的妖僧，修习绝世秘术，什么时候做过给孩童擦洗这般俗世琐事。

此刻手忙脚乱，狼狈又好笑。

“灵汐，不许胡乱泼水。”

叶灵汐咯咯大笑，非但不听，还掬起一捧水，朝着无心脸上扬过去。

水珠溅在无心光洁的额头上。

站在门外恰好送茶水过来的雷无桀，撞见这一幕，当场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无心！你也有今天！”

无心瞥了一眼门口大笑的少年，神色平静，伸手沾水，反手弹了一点水珠，弹到雷无桀脸上。

雷无桀笑声戛然而止。

“哎！你怎么弹我！”

闹过一阵，终于给叶灵汐收拾干净。

换上一身临时买来的小衣裙。小姑娘干干净净，粉雕玉琢。

跑到院子里面，看见天上升起月亮，抬头呆呆望着夜空。

无心走到她身后。

夜色如水，月光洒落。

“在看什么？”

“月亮。”叶灵汐仰起小脸，“娘亲，会不会在月亮上面？”

无心身子微微一顿。

小姑娘偶尔，会零碎想起一点点关于死去女子的碎片。

只是记忆破碎，想不起细节，只模糊记得，那是自己的娘亲。

“或许吧。”无心轻声道。

叶灵汐转过身，抱住无心的腿，仰头望他。

“爹爹，我们会找到坏人吗？就是想要杀灵汐的坏人。”

孩童的声音清澈，不带半分恶意，却问到最核心的问题。

无心蹲下身，平视小姑娘。

“会。我一定会查清楚所有事情。没有人，可以再伤害你。”

叶灵汐重重点头，伸出小拇指：“拉钩！”

无心看着那只小小的肉乎乎小拇指，迟疑一瞬，伸出自己手指，和她轻轻勾在一起。

“拉钩。”

不远处廊下，萧瑟和唐莲静静看着这一幕。

萧瑟低声道：“无心嘴上一直说，未必是她爹爹。可所作所为，已经完全是一个父亲模样。”

唐莲轻轻叹息：“情分这件事，未必来自血缘。朝夕相伴，生死相护，才最是真切。只是不知道，将来真相揭开的时候，会是何等局面。”

月光静静笼罩小小的院落。

江湖前路漫漫，追杀尚未停歇。

他们一行人，带着一个小小的孩童，继续向着雪月城的方向前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