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雪月城方向靠近,路上往来江湖行旅便越来越多。
美人庄黄金棺材发生的那桩奇事,已经如同风一般传遍北离大半江湖。
茶寮酒肆,到处都有人在谈论无心。
“你们听说了没有?寒水寺那个妖僧无心,从黄金棺材出来,当场多出来一个三岁私生女!”
“天呐!一个和尚竟然有女儿!那孩子叫叶灵汐!听说长得十分漂亮!”
“听说那女子当场死在美人庄,只留下一句话,说那是无心亲骨肉!”
“有人说,是天外天魔教行事放荡。也有人说,是有仇家刻意栽赃陷害无心。孰真孰假,谁也说不清!”
每路过一处集镇茶摊,都能听见这样的议论。
流言有真有假,肆意揣测,越传越离谱。
有的说书先生,甚至已经把这件事编成江湖话本,添油加醋到处讲。
“妖僧无心,年少风流,与绝世女子暗结连理,女子遭难身死,临死送女认父……”
这一日正午,众人在路边一间简陋茶棚歇脚。
几张破旧木桌,来往江湖客坐得满满当当。
隔壁一桌几个江湖汉子,正高声议论无心的传闻,声音半点不压低。
无心几人坐在角落的桌子,尽量低调。
叶灵汐乖乖坐在无心身侧的小板凳上,捧着一碗甜甜的糖水,小口小口喝着。
隔壁那桌人,说着说着,目光就有意无意瞟向角落这一桌。
叶灵汐容貌出众,小小的年纪眉眼精致,光头白衣的无心太过惹眼。
纵使几人刻意换了普通衣裳,依旧被人认出来。
“看!看那边!那就是无心!那个小丫头,想必就是他那个私生女叶灵汐!”一名短刀汉子压低声音,语气激动。
一桌人顿时齐刷刷转头看过来。
一道道目光落在身上,有好奇,有鄙夷,有探究,各色各样。
雷无桀顿时眉头一竖,手握住腰间剑柄,就要站起身来。
“这些人胡说八道!我去教训他们!”
无心伸手,轻轻按住雷无桀胳膊,微微摇头。
“不必。口舌流言,刀剑斩不断。若是动手,反而坐实传言。”
唐莲面色凝重:“越靠近雪月城,认出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流言挡不住。暗处的杀手,也很有可能借着江湖人混杂的机会,再次动手。我们需要更加小心。”
萧瑟端起粗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目光扫过茶棚之中的几处不起眼角落。
“不止江湖看客。我已经察觉到,这里混有数道陌生气息。未必是来杀灵汐的死士,有可能是各个门派派过来打探消息的探子。”
茶棚里面,数道隐晦视线,不停在他们身上来回游走。
叶灵汐敏锐察觉到周遭人都在看自己和无心。
小孩子不懂流言内容,却感受得到那些目光并不友善。
她放下糖水碗,小身子挪了挪,紧紧贴到无心身侧,小手抓住他的僧袍衣角,怯生生往他身后躲了躲。
“爹爹,好多人看我们。”
无心伸手,将她揽到自己身边护住。
“不必害怕。有我在这里。”
就在这时,邻桌一个身穿道门服饰的中年道士,站起身,径直朝着他们桌子走过来。
面色严肃,看向无心,声音洪亮,故意让整个茶棚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无心!你身为佛门弟子,不守清规,留下私生女,败坏佛门名声!今日撞见,贫道便要替天下佛门,好好问一问你!”
道士义正辞严,仿佛占据天大道理。
茶棚瞬间安静,所有人的目光全部聚焦过来,等着看一场好戏。
雷无桀勃然大怒,拍案而起。
“你知道什么!事情另有隐情!凭什么上来就胡乱指责!”
那道士却不听解释,冷声道:“美人庄千百人亲耳听闻那女子所言,还能有假?事实摆在眼前,还要狡辩!”
无心缓缓站起身,将叶灵汐护在自己身后。
神色平静,没有半分恼怒。
“道长,人死不能对质,是非尚未查清,何必急着下定论。我无心一身荣辱无关紧要。只是,灵汐不过三岁孩童,何错之有?江湖流言,为何要牵扯到一个懵懂稚童身上。”
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遍全场。
那道士微微一滞。
他满口指责无心,却忽略了,旁边站着一个才三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
叶灵汐躲在无心身后,探出半张脸蛋,一双清澈的眼睛,怯生生望着咄咄逼人的道士。
周遭看热闹的江湖众人,不少人心中微动。
是啊,大人之间的恩怨纠葛,阴谋算计,与一个三岁孩童何干。
萧瑟缓缓站起,折扇一收。
“道长若是想要论道辩理,等真相大白之日,再来找无心不迟。若是仗着所谓道义,要对一个孩子为难,那便别怪我们不客气。”
萧瑟昔日北离皇子,气度不凡。一开口,压迫感十足。
那道士脸色变了变,看一眼萧瑟,又看一眼蓄势待发手握刀剑的雷无桀与唐莲。
知道自己讨不到好处,冷哼一声,甩袖退回到座位上,嘴上依旧愤愤不平。
茶棚之内,看热闹的人,窃窃私语再次响起,只是议论的内容,悄然发生一丝转变。
无心不再理会旁人,转身蹲下,看向躲在身后的叶灵汐。小姑娘眼神有一点不安。
“吓到了?”
叶灵汐轻轻点头,又立刻摇摇头,伸出小手抱住无心的胳膊1
女神写的很细腻,细节处理得特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