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宴席上。
各路贵宾熙熙攘攘、络绎不绝。裹了正红缎绸的礼箱源源不断地抬进来,真可谓奇珍异宝迷人眼,绫罗绸缎没瓦砾。
笑语欢声响彻云霄。
马嘉祺下了轿子,远远听见内宅里雷动的祝贺声,下意识皱了皱眉,继续向前走去。
刘耀文比马嘉祺先到了一步,许是被围拥恭维的人闹烦了,此时瘫在宾客席上,一脸阴霾,眉毛都快绞起来。见到马嘉祺,欣喜涌上眉梢,几乎要从坐席上跳起来,连连招手让他过去。
刘耀文嘉褀哥,来这儿!
少年今日难得换下了戎装,一身宝青色盘扣长衫,半长青丝用发冠拢上去,拥在人群中,像是一杆青碧的玉管,英气,俊秀。
马嘉祺点点头,向贺老爷子告了安,送了礼,方才不疾不徐地走过去。
马嘉祺怎么没见着贺小公子?
刘耀文撇撇嘴,向后一仰,双臂环胸,懒洋洋道。
刘耀文说是刚回来还没休整好,还在房里歇着呢。也不知道长个什么样,羞答答地不肯出来见人呐?
言语中已是不满。马嘉祺听了也不多言,只端起眼前的新泡的茶浅浅尝了一口,又放下去了。
雨水龙井。
茶虽名贵,只是水有些陈了,香气也有,却不醇。
他不由想起梨红苑的茶来。
正出神,一旁刘耀文捣捣他的胳膊,语气中难掩兴奋。
刘耀文嘉褀哥,你快看!贺家的小公子出来了!
他抬眸。
浅蓝色的衣裳,金线飞舞挑出繁复的花纹,用的是苏绣的手法。
许是刚回来还不适应古式的衣服,走动时时不时停下来,捋一会儿衣袖,拽一下衣摆。腰间一块玉佩晃晃悠悠,莹莹的一抹绿,像是围绕在周身的萤火。
贺家的小公子微微扬起下巴,极其漂亮的弧线。短发顺从地贴在脑后,露出光滑洁净的额头。玉雪的皮肤,在阳光下近乎透明。
像是细雨微濛中的玉簪花,幽雅,清贵,无意中漏出的香气又魅惑人靠近。
刘耀文已是看直了眼,一双手紧紧地攥着马嘉祺的衣袖,嘴中喃喃道。
刘耀文天哪,他怎么这么好看……
马嘉祺垂下眸,脑中闪过另一张脸,明艳,又凄凉。
贺峻霖似乎感受到刘耀文炽烈的目光,眼风扫过这边,秀气的眉毛锁了起来。
刘耀文嘉褀哥,他看我了!他看我了!
马嘉祺突然觉得手腕一阵生疼,他无奈地扶了扶额,扒开刘耀文的手。前来敬酒的人恰巧也多了起来,他站起身,淡淡道。
马嘉祺你先欣赏吧,我转转去。
旁边那人也不知听见没有,马嘉祺见刘耀文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索性不管他了,转身向后园走去。
贺家府邸里布置得极为精巧。虽说是商贾大家,但却没有落俗,一山一木巧夺天工。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绿萝掩映,砖瓦生辉。客人大多云集在前厅,后园鲜有人迹。
曲径通幽处,楼阁花木深。
再往前,一株木兰挡住了去路。
树干约有合抱粗,枝干遒劲,错综盘杂。繁茂的白花缀了满树,压得树枝沉沉地垂下来,几乎触到一旁的灌丛。
蓦地,树下一抹水红勾住视线。
他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