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未施粉黛。眼尾薄薄的一层胭脂红,像是桃花沾染了烟霞的颜色,盛开在朦胧的雾里。唇角不笑自扬,本是魅人色,恁的透出几分凉薄意。
纤指拂过花枝,花瓣簌簌飘落。许是并非上台时间,珠冠未戴,发梢扫过肩头,水红戏服曳地,卷起落地雪。
云想衣裳花想容,春风拂槛露华浓。
李白赴极乐之宴,有幸一睹杨玉环花颜,意兴正酣,见之忘俗,脱口成诗,贵妃之姿字句可拟。
不知这位旷世诗仙若是魂魄归凡,见到此情此景,又会作何感想。
马嘉祺不觉愣在原地。
梨红苑内惊鸿一瞥,而今又遇,恍如南柯一梦。
那人似是笑了笑,走上前来。
宋亚轩见过马爷。
轻灵的音色。马嘉祺回过神来,眉头轻挑,反问道。
马嘉祺你怎知我身份?
宋亚轩依旧不急不缓,俯身答道。
宋亚轩城南马家,有子明珠,八斗之才,艳冠四方。连黄毛稚童都知道马爷的美名,方才又见您手中戒指,一推便是了。
马嘉祺轻笑出声。
好一个艳冠四方。
马家世代都是书香门第,不从政,不经商,不结党。马家老爷子与马老夫人当年也算得一段佳话,一生一世一双人,膝下只马瑄煜一子,如今已不问世事。马父年轻时也有个红颜知己,只是早年动乱,失了联络。后来马夫人入门,患病难产而死,未再续弦,只有几房小妾,都未生子。马父性子懦,管不住事,偌大的马府全权交由马嘉祺执掌,年纪轻轻便做了家主,位高权重,一人独大。
马府人口稀少,家中也无甚买卖收入,向来清简,贵流中也只占了个名,并无实力。偏生到了马嘉祺手上,忽又兴旺起来,府邸扩建绵延十里,名门贵胄来往不断,连军阀都要敬他们三分。
一个门可罗雀,一个车水马龙,马嘉祺的手段可想而知。
马嘉祺我记得你好像是叫宋亚轩?声音倒是动听。
宋亚轩唇畔弧度浅浅,见眼前人面色微冷 ,微笑不改,弯腰做了个礼。
宋亚轩叨扰到马爷赏花,亚轩给您赔个不是,先退下了。过会儿的表演,还希望马爷捧场。
水红身影施施然转身,走远了。
马嘉祺抬眸,满树莹白随风舞动,露华跌入眼中。他阖上双眼,再睁眼时,眸中一片云淡风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