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声叹

清晨。

马嘉祺从浅眠中醒来，初春的晨光透过百叶窗，洒落一地浅浅的金色。

铜炉里香已焚尽，室内只留有淡淡的余香，缥缈在上空。

马嘉祺支起身子，轻轻唤了一声。候在门外的丫鬟立即进了屋，为他更衣洗沐。

换了身月白色对襟短褂，丫鬟又捧来一件织锦暗花的滚边披风。虽说已是三月，但清晨仍有料峭春寒，马嘉祺身子骨弱，受不得凉。他皱了皱眉，还是接过披风，虚虚拢在了肩上。

来到大厅，碗筷已经备好，连休养生息久未见面的马老爷子都来了。老人家虽已是耋耄之年，两鬓斑白，气色却还算红润。马父坐在一旁，面色庄重，见马嘉祺步入厅堂，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马嘉祺祖父，父亲。早安。

马嘉祺脚下微微一顿，意识到老爷子应该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吩咐。

果然，马老爷子泯了口茶，缓缓开了口。

马老爷子今日贺家小公子的寿辰，贺礼都备好了吧？

马嘉祺忙放下手中的竹箸，正襟危坐道。

马嘉祺都备下了。已经让下人运上马车了，下午便送过去。

马老爷子点点头，算是听进去了。

马老爷子嗯，你做事我是放心的。贺小公子刚留学回来，有机会多结识一番。

早膳用毕。丫鬟先扶马老爷子回房休息了。马父整个过程只默默用膳，并未多言。此时见马嘉祺起身要走，斟酌着开了口。

马父（马瑄煜）褀儿，你且过来，我问你几句话。

马嘉祺看向父亲，对方低了头避开他的目光，向门外走去，青色长衫摆动，袖口处几朵淡白梨花闪过。

很清浅的颜色，不知为何却刺痛了眼睛。

马嘉祺跟着出了门，淡淡道。

马嘉祺父亲想问些什么。

他这样淡漠的样子，马父一时之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踟躇了半天，终是憋出了一句话。

马父（马瑄煜）你……最近有去看看小鑫吗？

果然。

看着父亲眼中一闪而过的担忧，马嘉祺不禁在心中嗤笑出声，说话间也流露出几分讥讽。

马嘉祺父亲这样担忧的话，何不自己去看看？

马父眼神瞬间暗淡了，背也佝偻下去，垂在身旁的拳头松了又握紧了，半晌讷讷道。

马父（马瑄煜）褀儿，你心里还是怨我的吗？

风过林梢。竹叶间漏下细碎的光影，斑驳了青苔，也斑驳了那人的青丝。

马嘉祺看着瞬间苍老的父亲，已是比自己低了半头，不由软下了语气。

马嘉祺不敢。我还有事，父亲请先回房歇息吧。

长子的身影远去了，隐没在萧萧的竹林间。马瑄煜伫立在原地，看着少年瘦弱却挺直的腰板，转身离开了。

风中飘来一声轻叹，很快消失在了沙沙的竹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