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时已是日暮。
马府内。丫鬟早早迎上来接下马嘉祺脱下的织锦披风。茶盅香茗已经泡好,隔着微凉的兰花瓷杯,渗出丝丝暖意。
马嘉祺揭开茶盖抿了一口,淡淡幽香在唇齿间弥散,刚想歇下,门口侍卫又称刘少爷来了。
传报声音还未落下,厅门已是“哗啦”一声被推开了,玄青色身影闪入门内,衣角掀起的风震得涤环板晃晃悠悠,吱呀作响。
下一秒,清亮的少年音响起。
刘耀文嘉祺哥,你去看今天的戏曲了吗?
眼前少年一身笔挺戎装,皮鞍还未卸下,黑色马丁靴光滑油亮,在古色古香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
马嘉祺茶杯未放下,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抬起头来。
马嘉祺去了。
刘耀文拉开堂椅,抓起茶杯猛灌了几口,一旁丫鬟递来擦嘴的巾帕,他摆摆手示意她下去,复又清清嗓子说了起来。
刘耀文我跟你说,今天那戏角儿真是绝了,那脸蛋,那身段,好看得紧……你刚刚说你也去了?我怎么没见着你?
马嘉祺听见他喋喋不休的夸赞,眉头不经意地跳了跳,抬起一只手揉了揉太阳穴,淡淡道:
马嘉祺我在楼上雅阁里,没见着也正常。
刘耀文哦。
刘耀文见马嘉祺似乎兴致不是太高,稍稍收敛了自己的兴奋劲,原本横着的腿也悄悄收了回去。
刘耀文那嘉祺哥你好好休息……我就先走了。
马嘉祺见状也没有挽留。少年讪讪地笑了笑,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刚退到门边时忽又反过身来问了句。
刘耀文嘉祺哥 ,下周日是贺家小公子的寿辰,你去吗?
马嘉祺转过身来。少年逆着光站在门口,像是一株英挺的松柏。眉眼隐隐绰绰瞧不真切,只觉到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洋溢着少年人所特有的风发意气。
他点点头,复又转过身去。
少年的脚步声渐渐远了。杯中余温尚存,他忽然想起刚刚丫鬟垂眸递手帕时脸上的一抹飞红,少年刚刚谈起那个戏子时眉飞色舞的神采,心里悄悄沉了一点下去。
他望向横在堂中的琉璃屏风,古铜色的平面流光微闪,折映出自己的面容。
苍白的脸,微微皱起的眉,虽然清秀,却少了几分活人的生机。
杯中的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完全凉了,暗色的叶在水中漂浮不定,最终还是沉了下去。
墙上老式的挂钟“滴答滴答”,钟摆不知疲倦地晃动着,指针逐渐走向了正上方。